只有他自己知道——因为他低头发现,稿纸的空白处,落下了歪歪扭扭的“綦”字。
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攥了一下。
盛柏人惊觉“糟糕”。
他竟然在这么严肃的会议现场,将自己困于关于綦云的信息茧房里。
只能归咎于那人。
綦云重新提交了“换汤不换药”的计划书以后,盛柏人没有再过于苛责。
连张总也罕见地在綦云面前吐槽:盛柏人这次太过于挂脸了,年轻人大概是在总部吃瘪了,到底沉不住气。
好在盛柏人突如其来的低气压,也就那么两天。部门总们很快从夹着尾巴的状态中解放出来。
————
这天,盛柏人收到来自行政的请示消息。
是行业工会的一个定向邮件,大致是说组织富汇和其他几家邻近企业,开展以单身联谊为目的的团建。目前正在人员名单统计阶段。
他点开了行政回复的人员名单。
綦云的名字赫然在列。人员状态是“单身”。
别的不说,綦云是gay啊。gay也能通过工会联谊解决单身问题吗?
盛柏人越想越觉得好笑。
他叫来了綦云。
“工会的单身联谊你报名了?”
“嗯,报名了。”綦云想了想,补充道,“这活动两年一次,各单位先报名,再由工会筛选。报名人数说是越多越好。所以行政的要求是未婚的都要报名。”
盛柏人佯装生气:“这种名单能一刀切?如果是有对象的,或者像你这种少数派,去参加联谊难道不是添乱吗?”
綦云心道,盛柏人过于较真了。他报名到现在,一次都没有被选中过。
“你去和行政说,你以后都不参加这种联谊。”
“盛总,我想参加啊。”綦云解释,“这个是以联谊为目的的团建,并不是真的男女坐下来的相亲会。而且去的人大部分是冲着拓展人脉去的。所以如果符合条件,我确实想去看看。”
“我问你,你是单身吗?”
綦云露出无奈的表情:“名义上是的。”
“实际上呢?”
盛柏人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目光幽深地看着他:“需要我提醒你吗?”
“盛总,我就单纯奔着展业目的才报名的,并不真的想通过这个活动脱单。所以我是不是单身其实没所谓。”
盛柏人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綦云的脸几乎被笼罩在对方的阴影里。
“你是和我约炮的gay。就冲这一点,我不会批准这个联谊名单。清楚了么?”
綦云垂下眼,不再看盛柏人的眼神:“明白了。确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去找行政把名字去掉。”
——
周六夜里。盛柏人家。
綦云刚洗完澡,静坐发呆时忽然想起什么,拿出手机研究一款热门蓝牙耳机。
盛柏人洗好出来时,瞥到沙发上专心致志的綦云正盯着耳机看。
“换新款?”
“不是给自己。” 綦云的视线还黏在屏幕上,“小吴生日。”
盛柏人心里忽然有点不太舒服。
“每个人的生日你都记着?小吴生日让他自己买了来报销不是更好?”
綦云笑了笑,没有回应。
最后他选了深蓝的最新款——他知道小吴喜欢蓝色。
放下手机,他沉默地跟着盛柏人进了卧室。
半夜,綦云醒了。
盛柏人沉静的面庞近在咫尺,似乎还在睡。他从对方怀抱里微微挣脱,侧身拿起了床头的手机。
打开爱彼表官网,他看着屏幕中的全部离岸系列,露出几乎不可闻的叹息声。
这表款式,綦云非常喜欢。当初他买了黑色的送给盛柏人,本想和意中人戴同款。结果呢?送错人了。
綦云心下有一种渴望——如果有白色的,买一款白色的,给郑法欲。
可惜白色款显示售罄。
“怎么了?”
盛柏人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綦云紧张地切了屏幕。
盛柏人从他偷偷转身的时候就醒了。看着他盯着屏幕的“售罄”字样发呆,看着他微不可闻地叹息。
“喜欢白色的?”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