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綦云站起身,“没事我先走了。”
“这么急着走?”盛柏人抬眼看他。
綦云犹豫了两秒,坐到了沙发另一端。
两个人之间隔了半米的距离。
客厅很安静,只有空调的低鸣和高层窗外的风声呜咽。
“盛总,”綦云的声音很轻,“你叫我来,不会就为这个伤口吧?”
盛柏人没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綦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綦云仰起脸,不闪不避。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盛柏人忽然俯下身,双手撑在綦云两侧的沙发靠背上,把他整个人圈在中间。
距离近到綦云能闻到他身上的酒味,和他衬衫上残留的李麦奇的香水味。
“你今天晚上,”盛柏人的声音压得很低,“是不是特别高兴?”
“什么?”
“看我像个傻子一样,和她又亲又抱的。”他的嘴唇几乎贴上了綦云的耳廓,“你是不是觉得特别可笑?”
綦云微微偏过头:“盛总,你喝酒了。”
“我问你,”盛柏人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看着自己,“你看着我亲她的时候,什么感觉?”
“没感觉。”他说。
盛柏人捏着他下巴的手猛地收紧。
“再说一遍。”
“没感觉。”綦云的声音依然很平,“盛总,你和谁在一起,和我没有关系。我们就是——”
话音未落,盛柏人压了上来。
啃咬。
带着酒气的舌头蛮横地撬开他的牙关,在他口腔里横冲直撞。綦云被他按在沙发上,后脑勺抵着靠垫,无处可退。
他伸手推盛柏人的肩膀。
盛柏人的手扣着他的后脑,另一只手攥着他的手腕。
唇齿纠缠间,盛柏人的身体亢奋了。
他想到李麦奇说自己不举,可此刻他亢奋的不像话。
綦云轻咬了一下。
盛柏人吃痛,松开了一瞬。
綦云趁机推开他,大口喘着气,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盛柏人站在他面前,衬衫皱巴巴的,领口大敞,头发凌乱地搭在额前。手臂上的纱布渗出了一点血。
他看起来有些狼狈。
“做吧。”他说,声音蛊惑。
“我想让你留下。”盛柏人又说了一遍,这一次声音更低,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想和你做。”
綦云看着他。
想起盛柏人站在台上发言时掌控全局的从容;想起他在会议上不怒自威的发号施令;想起他第一次走进自己办公室时的志在必得。
和眼前这人大相径庭。
此刻,他像被困住的人,暴躁、不安、找不到出口。
“李小姐没同意是吗?”他说。
盛柏人愣了一下,笑了,那笑带着苦涩。
他转身,走到酒柜前,又倒了一杯酒。
綦云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伸手拿过那杯酒,放在桌上。
“别喝了。”
盛柏人回头,四目相对。
他眼里满是欲望,綦云最清楚这眼神,是疾风骤雨前的寂静。
所以,让他来,就是为了这事。
他认命般地笑了一下,伸手去探盛柏人。
盛柏人的视线从他的眼神,移到他的唇,然后张开嘴,纠缠上去。
——
几日后,下班前。富汇。
盛柏人正伫立在落地窗前,俯瞰江景。行政敲了门,说有位苏妍小姐找。
苏妍在行政的带领下穿过办公区域长廊时,员工们不约而同地抬头。一米七不到的匀称身材,五官明艳,妆容精致,穿着剪裁利落的品牌套装。虽然脸上带笑,却散发着生人勿进的高冷感。
她走的这几步,办公区几乎鸦雀无声。所有人陷入一种八卦爆发前的诡异寂静。
门关上的刹那,员工们像培养皿里的黏菌,低调地沸腾起来:
“盛总朋友?也太美了吧。是不是女明星?”
“长得像XX,太高级了。她走过来的时候,真的好香。”
“总部领导来你也不是没见过。客户也不会单独找盛总。这个人肯定是盛总女朋友。”
苏妍关了门,往盛柏人办公室的沙发上一坐,玩味地看着他。
盛柏人看她那表情就知道没好话:“什么事非过来不可?”
苏妍翘起二郎腿,悠悠道:“没什么,就是来当面看你笑话。Maggie现在像个疯子,在圈子里逢人就说你不举。你知道这事吗?”
盛柏人无语扶额。他是真不知道。
“过去式了,不用理她。”
苏妍又道:“她破罐子破摔,一会说你纵欲过度,一会儿说你未老先衰。老蒲也受不了她了,决定先晾一阵子。这个Maggie,我就说整天疯疯癫癫的,以为自己多大的腕儿。我来就是想八卦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真不举吗?”
盛柏人没想到Maggie是个雷,他的名声暂时是挽救不回来了。他愤愤道:“屁不举。对她没兴趣。”
他心想,自己后来和綦云来了几次?数都数不过来。
“你这种口碑,老蒲都不敢给你介绍人,又怕你孤家寡人,又怕伤你自尊心。”苏妍幸灾乐祸地看他,“你得找个机会证明自己一下啊,盛柏人。”
盛柏人认命地闭上眼睛,他是一点不想看苏妍什么表情。
“不要废话,今天来到底什么事?”
“周末陪我一天。心里烦。”苏妍侧身望向窗外浦江,“和诚仔分了。他要去留学,一直瞒着我。这两天手续办妥了才让我知道。真他妈垃圾。年下真难伺候。”
她顿了顿,转过头看他,眼神玩味:
“你和那个叔叔呢?分了没?”
綦云风尘仆仆地赶在下班前从客户那儿回来,去找张总签字时,张总正在看邮件。
看到綦云,张总露出一个鱼上钩的表情:“綦云你来得正好,我这里有几个部门费用清单。我现在有点忙,你帮忙交给盛总。今天下班前给了就行。”
綦云一看,张总桌边叠了一摞文件夹,明显搁置了好久,就等他来送。
这事主要是,之前又一次呈递费用文件时,张总被盛总问得晕头转向,最后求助于綦云才应答上来。从那以后,这类费用清单,张总都会想尽办法让綦云直接交给盛总。
綦云看了眼表——离下班还有五分钟。他先回去了解了一下材料内容,然后敲了盛柏人的门。
“进来。”
推门进去。
苏妍正坐在沙发上。盛柏人坐在写字台边沿,翘着长腿。
两人同时回眸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