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人坐在餐厅里,看着他和李麦奇接吻时,面无表情的样子。那个男人被李麦奇使唤着切牛排、拍照片的古井不波。那个男人说“好的老板娘”时假笑的样子。
他明明是想刺激綦云的。想看他吃醋,看他难受,看他像以前那样眼巴巴地望着自己。
可綦云没有。
綦云只是坐在那里,像一个真正的助理,完成他交代的所有任务,然后礼貌地退场。
这让他一整个晚上都像吞了只苍蝇。
浴室门开了。
李麦奇裹着浴袍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肩上,浴袍领口大敞。
她走到盛柏人面前,踮起脚抱住他。
“想不想我?”她的声音甜腻腻的。
盛柏人低头看她。
漂亮,年轻,娇嫩,浑身上下散发着精心保养过的香气。
和他最喜欢的綦云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柑橘味,完全不一样。
他闭上眼睛。
李麦奇的嘴唇贴上他的,湿软的舌尖探进来。
他被动地回应着,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另一个人的嘴唇——柔软的、带着点凉意的、被他吻时会微张的嘴唇。
“柏人……”李麦奇的手圈住他的脖子。
他猛地睁开眼。
不是。不是这种感觉。
他抓住李麦奇的手腕,力道不自觉地收紧。
“怎么了?”李麦奇吃痛,皱起眉。
“今天就这样。”他松开手,退后一步,“你回去吧。”
李麦奇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你说什么?”
“我说,今天就这样。”盛柏人转过身,“我让人送你。”
李麦奇愣在原地,足足看了他三秒。
然后她笑了,笑得很难看:“盛柏人,你耍我?”
“没有。”
“你他妈就是在耍我!”李麦奇的声音拔高,“你把我叫出来,在你那个助理面前演恩爱,完了把我带回家,澡都洗了,你有不肯搞,你当老娘什么人?”
盛柏人没说话。
李麦奇气得浑身发抖,尖叫道,“你是不是不举?”
“说够了没有?”盛柏人的声音终于有了起伏。
李麦奇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但怒火让她停不下来:“我说错了吗?我这种极品你都硬不起来,你不是不行是什么?没人不爱我!想上老娘的能排到东方明珠!”
盛柏人受够这聒噪的女人:“滚。”
“你——”
“我说,滚。”
李麦奇咬着嘴唇,心里问候他八辈祖宗。她快速套好衣服,猛地抓起沙发上的包,踩着高跟鞋往外走。
经过展示柜的时候,包上的铆钉甩到了玻璃门。
“哗啦——”
整扇玻璃门毫无症状地裂了一地。
一小块碎玻璃弹起来,划过盛柏人的手臂,血珠立刻渗了出来。
李麦奇看到血,更加慌了。她想说什么,但对上盛柏人那张阴云密布的脸,吓得一声不吭,拉开门就跑了。
门重重地关上。
客厅里安静下来。
盛柏人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的伤口。
不深,血已经凝了。
一通闹腾之后,他懒懒地躺回沙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正好晚上十点。
那个男人睡了么?
想见他。
“我受伤了。”发送。
过了一会儿,对面才回:“需要给你叫120么?”
盛柏人盯着那行字,胸口涌上一股说不清的烦躁。
他又打:“你来我这。”
“能让李小姐帮忙处理一下吗?”
李小姐。
盛柏人几乎能想象綦云打这三个字疏离、厌烦的表情。
他顶了顶牙关,回:“这么不情愿。”
发送之后,他把手机扔在沙发上,仰头靠着。
伤口已经不流血了,但他觉得更不舒服了。
手机亮了。
“好。”
盛柏人盯着那个字,嘴角扯了一下,心满意足。
他又发:“等你。”
“快点。”
“失血过多。”
“血库告急。”
最后一条发出去之后,他自己都觉得可笑。那点伤口,连创可贴都用不上。
但他就是想让綦云知道——他需要他。
不管什么理由。
———
綦云到的时候,快要十一点。
他推门进去,只有客厅角落一盏落地灯亮着,光线昏暗,房间角落里泛着碎玻璃的光。
盛柏人靠在沙发上,以一种近乎“马拉之死”的姿势半躺着。
綦云有点紧张地走过去。
他看了一眼盛柏人的手臂。
那道伤口不到两厘米,血已经干了。
綦云在心里叹了口气。
“李小姐呢?”他问,声音很平。
盛柏人睁开眼,看着他。
他的眼神阴郁,一语不发。视线从綦云的脸一路滑到他手里的袋子——药店买的碘伏和纱布。
“走了。”盛柏人说,声音沙哑。
“怎么弄的?”
“她砸的。”
綦云没再问。他把袋子放在茶几上,蹲下身,拧开碘伏的盖子。綦云的手很稳,动作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