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糙理不糙,但裴川这话未免也太糙了点儿吧。
“就不能是意外吗?”方知有还是不死心。
裴川早就看透了,从方知有开始频繁问他要教学资料的时候,他心里就犯嘀咕,但这事情毕竟是方知有的私事,再加上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心里都有数,还轮不到他去提点。
但今天他既然主动开口问了,裴川也就不藏着掖着了,直接了当的说:“哪儿有那么多的意外。”
“方知有,你是不是喜欢上什么人了?”
方知有:“……没有吧。”
“得了吧,你这几个月里,又是问我要资料又是说这些有的没的,不是想谈恋爱我是不信的。”
一句话堵得方知有哑口无言,主要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向裴川解释,总不能说,我是穿书进来的,这几个月里都是在帮主角提高恋爱技巧。
说出去谁会信?不骂他脑子有毛病都算好的了。
“方知有,就算喜欢上男人也没什么不好的。”裴川认为他只是暂时接受不了自己的性向,贴心道,“现在同性婚姻都合法了,你可别学那些不开窍的小古板啊。”
“我不是——”
方知有还没来得及说完,裴川的声音就强插了进来,“先不和你说了,我这边要开始彩排了,你自己多想想吧。”
说完,也不等方知有说话就着急忙慌的挂断了电话。
方知有还依旧保持着手机贴在耳边的姿势,但耳朵里只剩下了机械的电子提示音。
原地静坐了一会儿,他起身去浴室里洗漱,路过镜子,余光瞥见自己的着装,当即羞愤的低着头快速走开。
折腾了好一阵实在乏力,方知有索性直接在浴缸里泡了会儿。
仔细想来,裴川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虽然一开始他的确是抱着教学的态度去和应忱接触的,但人心始终都是肉长的,长此以往下来,说一点儿想法没有也不可信。
可他千不该万不该,就是对应忱有了那种反应,太丢脸了。
当初是他亲口劝应忱去尝试和别人在一起的,现在他又在明知道对方正在谈恋爱的情况下,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或许裴川说的对,他应该反思一下自己了。
这天晚上,方知有想了很久,翻来覆去的整晚都没睡着。
翌日,按照之前的约定,祁连一大早就派司机去酒店接他们。
方知有和应忱在酒店里吃了早餐,两人默契的谁都没有提昨晚的事情,仿佛一觉过后,真的什么事情都忘记了。
既然来到海城,自然是要去海边的,这也是几人今早一致投票得出的结果。
说到这个,方知有今天早晨就是被群里的各种消息吵醒的,他睡眼惺忪的看着自己手机里多出来的新群,祁连和应忱偶尔会说几句,主要的信息全部来自于一个网名叫做‘白砂糖’的人。
只见那人叽叽喳喳的在群里不断发着消息,即使是隔着手机屏幕,方知有也觉得耳朵快要被磨出茧子了。
吃完早餐,没等多久,司机就到了酒店门口。
因为要去海边,两人各自都带了一套换洗衣服,应忱下意识的伸手,想要将方知有的包和自己的包一起拿上车,结果被方知有抢先了一步。
他嘴角扯着一抹不尴不尬的笑,说:“还是我来吧。”
应忱伸过去的手扑了个空,悬在空中半天都没有放下,他看向方知有的视线有些莫名其妙,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上车后,方知有也很不自觉的去了副驾驶的位置坐。
坐在后排的应忱蹙眉看着他的一系列行动,想了好一会儿,也没能理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车辆行驶的路上,方知有小心翼翼的瞥了眼后视镜,小小的镜子里,应忱双臂环抱在胸前,靠着车椅背闭上了双眼。
方知有对这边的城市不了解,一路上全程都是司机在主导,他们就静静地坐着等待到达目的地。
早上起的本来就早,再加上车里空调的温度太舒服了,方知有没撑住多久就睡了过去,因此,也全然不知在他睡着之后,应忱悄然看向他的眼神。
再次醒来的时候,车也到达了终点。
方知有揉了把眼睛,顺着车窗往外看去,最先看到的是绿色的草地和成片的椰子树,再往里就是沙滩和海岸,海岸边已经站了不少游客,大人拍照聊天,小孩拿着塑料桶和铲子在沙滩上玩耍。
车子缓缓停稳,司机完成了自己的任务,扭头对着应忱说:“应总,到海边了,一会儿祁总安排的人会过来接你们的。”
“好。”
话音刚落,方知有就率先下了车,不仅如此,他还殷勤的帮应忱拉开了车门。
此刻的他真的就像一个称职的秘书一般,照顾着应忱这个老板。
不过他显然做的还不够好,因为他没注意到自己尽心侍奉的老板此刻脸色已经很差了。
没让他们多等,祁连派来接他们的人就到了。
那人隔着老远就喊着应忱的名字,紧接着方知有的视线里就多了一个穿着蓝色衬衫短袖和花短裤的男生,他头上戴着一顶草帽,双手朝着这边在挥舞。
待到男生走近,应忱才不爽的吐出几个字,“怎么是你来接?”
“怎么,你还不乐意了?”男生嫌弃的眼神扫向应忱,“这么大的太阳,我屈尊出来接你,你还拿腔拿调上了!”
说完,他才注意到身旁还多了个人,摘下墨镜看了一眼方知有,又戴了回去,笑道:“你是谁呀?”
“我是应总的秘书,方知有。”出于礼貌,他朝着男生伸出手。
男生没理会他,只是说:“我叫白棠。”
方知有瞬间心领神会,这位估计就是群里那位‘白砂糖’了。
他目光毫不遮掩的打量着方知有,继而转向应忱,“他是你的小秘?包养的那种吗?”
“别瞎说!”应忱冷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