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业环境十分稳定的市面,忽然多了一家香料铺子。
怎么可能不引起同行注意。
当然出现空铺子时,这条街所有掌柜都已经意识到,很快会有新的商家入住。
可谁不想自己经营的品类是整条街的唯一。
哪怕不是唯一,也是数量越少赚钱越多。
原本只有三家香料铺子,凭空多出一家,和从他们手里抢银子无异,他们怎么可能不联合起来,想办法把新铺子赶走。
刚开始,他们只看见一个瘸腿男人装修铺子。
不像什么有身份背景的。
还以为他开不起来。
开业三天,竟然吸引走不少顾客。
一寸光阴店大底子厚,毫无影响。
可其他两家都坐不住了。
按理,整条街三家铺子,一寸光阴经营中高端,货品好,价格高出很多。
另外两家经营中低端,货品一般,价格也要低出很多。
可新铺子开业后,物美价廉,几乎要分走他们一半的顾客。
哪里能忍。
第三天晚上,两家连夜商量办法,想给新铺子致命一击。
原本他们还邀请了一寸光阴的少掌柜,可惜被一寸光阴拒绝了。
开业第四天,上午没什么人。
褚希宁早饭后去铺子寻视一圈,之后将铺子交给兄嫂,她则回去继续研制香料。
铺子只上了二十种香,品类实在太少。
她粗略估算一寸光阴至少两百多种香。
还不算各种半成品。
她找出母亲留给她的调香配方,仔细研究。
确定几款,短时间可以调制出来。
收配方的时候,无意中翻到后几页,竟然看见了迷情香。
迷情香……
明明写在蜡黄的纸张上,黑色墨迹,眼里却浮现出粉红色。
她把详解看清楚,原来是增加夫妻情趣的。
这样的香料,应该有不少人喜欢。
褚希宁决定偷偷摸摸调制出来。
她一个没圆过房的小媳妇鼓捣这种东西,被婆婆知道,无法解释。
大哥是成年人,肯定能理解。
可嫂子不一样,好奇心起来用在卧室里可不是玩的。
所有原料都有现成的,她只要按比例配置好就就行。
自从褚希宁开始调制香料,萧母空出一间屋子,专门给她调香用。
往常所有工作,全在这间屋子完成。
平时都大大方方的,巴不得家人都过来看她调香。
今天却像做贼似的,时不时偷看一眼窗外。
也是赶巧了,她刚刚调完,分成小包的时候,萧母过来了。
“希宁啊,你去铺子吗,娘把饭菜做好了,你不去的话,娘给他们送去。”
褚希宁心里紧张,两手止不住的发抖。
还是实验阶段,她只调了五包,打算试试效果。
听见婆母声音,她两手一抖,洒了小半包。
也不敢耽搁,急忙扫起来包好。
“娘,我去吧。”
萧母回去将饭菜盛好,猜测着儿媳妇也要在铺子里吃,便把她那份也盛上了。
褚希宁告别婆婆,拎着食盒往铺子里去。
早前就担心,铺子开起来后会有人捣乱。
果然不出预料,今天才第四天就有人上门了。
挑挑拣拣,各种找茬,声称她铺子里的香不好。
让褚希岳尽快关门。
萧悦气得瞪着一双大眼睛和对方分辨,“我嫂子调的香可是清河府最好的,你凭什么说我家香不好。”
“你嫂子是什么东西,再好还有我家的好,别弄些破烂货就敢丢人,骗我们清河府的百姓,今天非给你们一点教训,让你们知道糊弄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来人是个膀大腰圆看似粗壮,实则走几步路就会喘的虚胖子,自称刘三爷。
他是老陈香料铺子找来给福香居添乱的。
福香居这个名字是褚希宁定的,褚希岳非常喜欢。
如今刻有这三个字的牌匾就挂在门脸上。
老陈香料铺子是老陈开起来的,前些年过世了。
如今铺子由她媳妇管理。
寡妇撑起门楣不易,养成刁钻霸道又嚣张的性格。
原本她也是被欺压的,翻身之后开始打压同行,恨不得把所有要做香料生意的人摁死在初期。
福香居刚租过来时,她就派人盯着了。
一开始不知道福香居的底细,又见沈行燚来过几次,还以为和沈家有什么关系。
没敢轻易出手。
铺子开业,沈家人一个都没出现,可见铺子和沈家并没关系。
开业后又只见一个瘸腿男人、一个傻子,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娘子和一位上了年纪的妇人。
还有什么可怕的。
昨晚和另一家铺子的掌柜达成协议,今天就派亲弟弟出面找事了。
刘三爷对褚希岳推推搡搡,“再不识趣,可就别怪三爷我不客气了。”
所谓和气生财,褚希岳又是个能忍得性子,一直退让。
可刘三爷得寸进尺,抄起他的香就要砸。
沈悦护得紧,竟然被刘三爷推了一把。
褚希岳眼见着媳妇受欺负,红了眼睛,他一手揪住刘三爷的衣领,一手攥起沙包大的拳头就要砸下去。
如果换成别人,冲动之下,肯定搂不住。
可褚希岳惦记的事情太多,他不知道这个刘三爷什么来头,万一把人得罪彻底,铺子开不下去不说,花了那么多银子,一家人的生计可怎么办。
临到关头,他到底没砸下去。
只是把刘三爷使劲推到了门外。
“我们福香居开门做生意,香料全都是上好的,绝无一分欺骗,想来我这里找事,你来错了地方。”
他转身去哄哭得抽抽噎噎的萧悦。
“不怕,不怕,我把他赶出去了。”
萧悦前段时间在陈家村被骗,今天又被人推,以前大哥在时,可没人敢动她一手指头。
小时候,堂哥把她推倒,撞到脑袋。
大哥拎着菜刀就把堂哥一只胳膊剁了。
自那之后,再也没人敢欺负她。
如今大哥出门,隔三差误被人欺负,越想越委屈,忽然坐到地上,扯开嗓子哭起来。
褚希岳吓坏了,“悦儿,不哭了,不哭了,悦儿……”
小妹自小坚韧,从来没这般哭过。
一时间,他慌得束手无策,实在不知道怎么把人哄好。
幸好有熟人进门,止住了萧悦的哭声。
“悦儿……”
来人是沈行燚的母亲,李夫人。
刚才儿子跟她说,萧衡媳妇开了一家香料铺子,有两款新研制出来的安神香。
她这段时间睡眠好,心情好,便带着两个丫鬟出来转转。
还没进门,意外听到萧悦的哭声。
走进铺子,果然看见萧悦坐在地上嚎哭。
“这是怎么了,谁欺负我家悦儿了?”
萧悦看见李夫人,相当于见到了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