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拥有过什么,却好像实实在在失去了什么。
(五)
闺蜜愣住了,半晌才试探着问:
“失恋?你什么时候谈恋爱了?我怎么不知道?谁啊?”
墨思君轻轻摇头,扯出一个很浅的笑,带着一丝酒后的茫然:
“没有,就是……一种感觉。”
案子结了,罪犯伏法了,正义实现了,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可她心里,却空了一块。
那个二十八岁就走完一生的男人,
那个二十岁成婚、三年失去一切的丈夫,
那个跪遍神明、最终绝望成魔的可怜人,
那个罪证确凿、却在夏雪里安静离去的凶手……
在她心里,早已不是一个简单的案卷名字,而是一个活生生、复杂到让人心头发沉的人。
她亲手将他送入结局,
却也在心底,为那段彻底落幕的执念,莫名地,难过了一场。
(六)
“搞不懂你。”闺蜜叹了口气,不再追问,只是把果盘往她面前推了推,“不想说就不说,喝酒吧,喝完睡一觉,什么都过去了。”
墨思君端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
酸甜的酒液滑过喉咙,却压不下心底那点淡淡的、莫名的怅然。
窗外夜色深沉,车水马龙。
这座城市依旧热闹,依旧喧嚣,没有人知道,白天的刑场上,曾下过一场不合时宜的夏雪。
更没有人知道,有一个警察,在结案的夜里,因为一个凶手的结局,而感到了一场莫名的失恋。
(七)
酒过三巡,微醺上头。
墨思君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灯火,轻轻闭上眼。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你是警察,你没有错,他罪有应得,你不必心软,不必复杂,不必有多余的情绪。
可心底那点空落落的疼,却真实存在。
那不是爱,不是同情,不是原谅。
只是一个人,见过另一个人最深的黑暗,也窥见了他唯一一点微光,在微光彻底熄灭时,不由自主生出的,一声无声的叹息。
闺蜜看着她安静的侧脸,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墨思君睁开眼,笑了笑:
“走吧,回去了。明天还要上班。”
起身离开时,晚风再次吹来。
这一次,好像轻松了一点点。
有些心事,不必说给任何人听。
有些情绪,酒醒之后,自然会慢慢散去。
只是往后很多年,每当盛夏六月,她偶尔抬头看见天空,都会想起那一场突如其来的雪,和那个在雪地里,结束了一生执念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