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腔中的那颗心莫名跳得有些快。
纤细花枝落于莹白掌中,玉香馥郁。
孟昭音长睫轻颤:“只是眼下还未来得及学。”
“我教你。”
话音一落,随后响起的是月枝低低的惊呼。
孟昭音只觉浑身一轻,慌乱之下只来得及揽住眼前人的腰腹。
回荡耳边的除却风声,还有一道几不可闻的笑音。
孟昭音拦着一颗心,不叫它随意跳动。
“孟姑娘。”
“月亮在等你。”
她睁眼,撞上一双笑意璀璨的眼。
孟昭音没有看月亮。
虽然她最喜欢月亮。
……
明月怜悯,邀凡世共赏。
远安侯府后门的墙角下,蹲坐一个人。
他嘴里叼饼,不断哈欠。
“散了值不回府,快到王府说什么有要紧事……”
照夜啃一口酥饼,嘴里犯嘀咕:“晚膳没吃就赶来,小公子都不见得有这么勤快。”
“大人,有人似乎在偷说你的闲话。”
照夜利落地转一个方向下跪。
他嘴里还咬着酥饼不放,说话含糊不清:“大人我错了。”
“说得有理。”
谢殊让他起来:“我的确不该比孟姑娘的未来夫君来得更勤快。”
孟昭音微微偏头,出一个主意:“侯府庙小,二位可以一起不来。”
“小叔叔,你说是不是?”
谢殊从善如流:“明月在上,我作为长辈,前来探望小辈,天理可容。”
天理可容,那便可容吧。
孟昭音转而问照夜:“你可好些了?”
照夜站直立正:“日夜吃鸡,一刻不敢耽误。”
说完,又原地蹦了几下给孟昭音看。
孟昭音双手轻拍,十分配合地鼓掌夸赞。
她又说:“巷口右拐角处有间客栈,去那儿。”
谢殊道:“去纪府。”
“楚苓在那儿。”
“楚苓不在客栈。”
孟昭音回过神。
她看着谢殊,眉尖一蹙,几乎要笑出声:“大人今夜拿我取笑,取笑得可还满意?”
“你既然知道楚苓的行迹,又何须假作慈悲地前来问我?”
她的情潮虽仍旧平静,却在此时夜色静默下涌出一声迭过一声的咄咄逼人。
谢殊垂眼,目光在那张不施粉黛的清素面庞逡巡。他的视线拂过因气恼质问而微微翕张的檀唇,落定在那双含嗔的眼。
不合时宜的,他想,即使没有那些为世人所夸耀的温良恭俭,孟昭音的眼睛也一样澄净如春水。
“大人若担忧我心不诚,那烦请大人独身前去纪府。”
孟昭音似乎想到什么,又露出一个含几分挑衅意味的笑。
“大人若嫌路上烦闷,我倒可作相陪。不过比起猜疑之人相随一路,沉闷片刻也无伤大雅吧。”
一螺沉沉的墨泼洒天端。
孟昭音声若珠玉,笑音清脆。
此时若不静下心听话中真意,恐怕会以为她在甜腻调笑。
谢殊目光低垂,认真说道:“孟昭音,我从来不会对你心生猜疑。”
孟昭音面上露出的盈盈笑意逐渐淡息。
被人这般坚定地相信,她却有些惶然。
孟昭音生怕头一遭不懂自己想要什么。
“在这世上,凡事总该给自己留半分余地——因而话不必说太满。”
“倘若我是个骗子,今夜要来杀你,你也会乖乖听话出来见我?”
“若是甜言蜜语,我便肯了。”
谢殊拔出照夜腰间佩剑,递给孟昭音。
月华流转下,剑身银白。
孟昭音冷笑接过,竟再也说不出什么。
谢殊目光不移,只盯着孟昭音不放。
孟姑娘不再诵佛念经后,脸侧双颊终于不再受清苦素斋欺负。
他轻声引诱道:“我今夜骗你,实在可恶,你可想好了要如何罚我?”
“大人一向大方,这般好事,应当不介意我多留几日细想吧。”
……
照夜拿回了剑。
他木着脸,觉得自己今夜许是饿昏头了,否则怎么连一句人话都听不明白。
“殿下,去完纪府,我们去尝尝梅花汤饼吧?”
他又问:“孟姑娘也一道前去吃么?”
孟昭音摇头,道谢其好意相邀。
上了马车,车舆外照夜执鞭策马。
不消多时,青石板上踢踏的踢声渐缓而散。
纪府到了。
孟昭音拂帘,耳边竟听到几声作法似的碎碎吟唱。
“夜里做白事?纪衡修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