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世上总有什么不能宣之于口:
那便是,我爱你。
“樾樾?”
女人的声线温柔甜美带着慈爱,她拍拍自己身前的位置。
“到我这里来。”
“……”
秋泯樾那紫水晶般的双瞳望向自己的母亲。
“为什么不听话?”
秋孟的声音依旧是甜美温柔的,秋泯樾不寒而栗。
蜂巢中只能有一个王。
这是铁律。
秋泯樾还是走向秋孟。她想,自己违背了本能。
母亲,会爱我吗?
爱我吧,我可以不做蜂王。
秋孟的手扼住秋泯樾稚嫩柔软的脖颈:“我的好孩子。”
秋泯樾没有挣扎,她想,母亲的手是温暖的。
‘如果这是爱,不要松开手。’
秋孟还是松手了。
少年秋泯樾被摔在地上,她抬起头,那双和母亲如出一辙的眼睛直直盯着秋孟。
‘您不该松手的。’
很多年前,秋泯樾的双亲都并非星盗。
她的母亲,秋孟,本是首都星上红极一时的紫玫瑰,最有名的歌唱家。她的演唱会一票千金难求。
她的父亲,穆法·埃利弗,是首都星上一位同样名气不小的画家,被业内同行誉为神眷之手。
就这样,两位梦幻理想主义者在一场奢华的舞会上相识。
或许如同所有爱情篇章来开序幕时一样,他们被彼此的灵魂吸引,迅速坠入爱河,订下一生的誓言。
成为人人艳羡的神仙眷侣。
‘如果一切到这里就结束,那样就好了……’
秋泯樾这样想到。
绚烂的至极之爱掩盖了二人皮肉下的腐朽骨血。
结缗后的第二年,他们共同抽一小管血,秋泯樾就从那管血中诞生。
结缗后的第五年,那是一个昏暗的清晨。
秋泯樾想她大概永远不可能忘记那一幕。
母亲还是那样美丽,温柔,缱绻。
秋孟如一株攀附的植物,浅笑着站在爱人的身后。
手中的餐刀却横在穆法·埃利弗的脖颈,有血从伤口处渗出。
穆法·埃利弗依旧是从容俊朗的。
?手中的餐叉却对准了秋孟的眼球,再往前一分,秋孟就会失去一只眼。
两个理想主义的疯子,在短暂的爱恋消失后,各自露出内里腐烂发臭的灵魂。
在发现爱人是同样高明的欺诈师后,浓郁的仇恨里夹杂着谁也看不懂的狂喜。
秋泯樾趴在沙发上,带着婴儿肥的腮帮抵在扶手上。
女孩歪头看着这一幕,她想:‘这就是爱吗?’
‘若一切都止步于这一幕,或许也算得上完美。’
恨意变成透明的液体自秋泯樾眼眶中溢出。
秋孟与穆法·埃利弗二人如同抵死纠葛的飞鸟,尾羽缠绕,利爪攀抓,势必要带着伴侣坠落进永恒深渊的怀抱。
他们拒绝张开双翼,即便早已知晓结局。
没人愿意做那个展翼冲向高天的,活下来的‘输家’。
秋孟的演唱会频出意外,她从高台上跌下。
而穆法·埃利弗也在一次车祸中不幸折断双手。
秋泯樾不曾觉察到家中的异常。
或者说,一切在她眼中都没有什么不对。
双亲依旧是恩爱的,纠缠致死的爱侣。
她是活在幸福家庭中的孩子。
‘若我能被欺瞒一生,或许也没什么不好。’
‘为什么不愿意再欺骗我了呢?父亲?’
秋泯樾站起身,她握紧了手中的枪。
在这场相爱游戏中,率先支撑不住的人是穆法·埃利弗。
那是一个午后。
秋泯樾拿着勺子,她正在小心地挖下一块巧克力奶酪挞。
‘哐铛——’一声,别墅大门被推开的声音打破安静。。
光束洒进昏暗的室内,秋泯樾眯了眯眼睛。
穆法·埃利弗从大门走进。失去双手的男人越发暴躁。就在这时,?注意到秋泯樾的那双同爱人如出一辙的双眼。
恶意翻滚间,穆法·埃利弗想,这个家里,不该有幸福的人。
这样才是最完美的状态。
他走向秋泯樾。
越是靠近,越是明白这个孩子骨子里流淌的是和他们一样的血。
这个认知让他颤栗又兴奋。
“樾樾,你知道吗?”
秋泯樾歪了歪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