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尽管被诡异的目光注视着，她不打算用词委婉给这群人多少缓冲时间，说到底他们只是萍水相逢而已。

况且以她目前的身份，和那些督察员碰面只会给自己凭添麻烦。

“这栋大楼里的研究员已经基本被我清理干净，要走的人现在就能够离开。”

段心词走向大门，人群纷纷给她让出一条宽敞的道。

“如果心存担忧，我在来的路上已经报警。联邦警局的督察员预计在7分钟后抵达，你们也可以选择跟随他们离开。”

段心词转过身看向那群一直盯着自己的人，声音平静。

说完这句话她正欲转身离开，一直待在角落里存在感不强的黑发青年突然开口。

她有些紧张地询问：“那个，请问！您…不是，集会，或者联邦…派来的人吗?”

正是方才最后一位获救的人。

“当然不是。”

段心词犹豫要不要露出一个恶劣的笑来满足自己难得的玩心，最终她还是放弃了这个并不成熟的念头。

‘……还是不要浪费多余的力气做无聊的事比较好。’

她神情厌倦，懒散地往身后的门框上一靠：“我在S区久闻M区爱心…关怀疗养院的盛名，慕名而来。”

话毕，她屈膝踢向门口的一团废金属，因大力撞击已经扭曲到看不出本来面目的电锯受力回弹，再一次落回少年手中。

“可惜这疗养院名不副实，医术有限。治不好我的精神病。”那双阴郁的眼珠在黑暗中泛开漠然的弧光。

话音落下，满室寂静。

就连一开始壮着胆子说话的黑发青年都闭上了嘴。

一时间众人脑海中一片纷乱，闪过各式各样的念头。

[慕名而来，然后杀了他们所有人吗？！好冷。]

这是喜欢冷笑话的代号十玩家。

[哈哈哈…晶体集会和联邦果然尸位素餐…]

这是对社会失去信心的民众。

[原来是S区的f…呃，恩人……怪不得就算是S阶也没登记在册，信息网上无名无姓。]

这是在晶体集会工作太久的员工。

[该说不愧是人手一份通缉令的S区吗？好强…好有个性！]

这是S区的扭曲粉丝。

面前是神色各异的人群，段心词无意久留。

少年转身离开时腰带在空中划出一道格外不近人情的弧度。

就在她走后没多久，先前提问的黑发青年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她拨开人群，跟着过道上血迹斑驳的鞋印，追随那人离开的方向而去。

“恩人大佬等等我——！”

*

维莉亚·涅挪的身形隐匿在黑暗中，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她面无表情地望着青年追随段心词离开的背影，下意识握紧手中那板药片，任由锋利的边角划破自己的掌心。

鲜血顺着指尖滴落，砸在暗沉脏污的地面上。

她和嘉里亚都没有选择跟随段心词离开。

‘比起那些拥有选择的幸运儿……没有离开的…’

那双棕黄的瞳仁里透着冷凝，犀利的目光扫视一圈，将那些仍旧灰败苦涩的面容尽收眼底。

嘉里亚原本一米五的身高不再，就在刚刚他已经能和姐姐肩并肩。

亚麻发色的青年从空瘪的衣袋里掏出一盒香烟，指节在盒底轻轻一磕——

左上角的那根香烟顺着他手上的力道弹出。

打火机点燃香烟，也照出漆黑一片的地下室中，青年神情晦暗的脸。

烟草气息在地下室的空间里散开，将人群疲惫的神经短暂麻痹。

维莉亚面露不悦，她毫不留情地将香烟从弟弟手中夺走，按灭在满是污渍和血迹的墙上。

嘉里亚·涅挪笑笑。他没有说话只是双手插在大衣的兜里，姿态随意地站在姐姐身侧。

‘滋啦’一声，是烟头碾在墙上，火焰熄灭的声音。

那腐败的血液被点燃，尚留有余温。

“该走了。”

维莉亚眼底温情不再，拽过身旁的弟弟。

嘉里亚·涅挪顺着她的动作，笑盈盈地应好。

‘血液灼烧的温度……’

青年眨眨眼：“说起来，姐姐。你不觉得那张脸很熟吗？”

脑海里浮现出一张因锋利而美貌的面容，维莉亚·涅挪神情一怔：“……”

“……这件事，回去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