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在发抖。纸页在手指间抖,沙沙响。又看了一遍。不是萧临渊的字,不是老太监的,不是方嬷嬷的。是那个审问我的老太监的?他的字我没见过,但信里说的那些事——压下去、撤走、看着——只有他有这个能力。
把信叠好,塞回布包,压在铜镜背面。铜镜是父亲的“平安”,纸条是萧临渊的“我很好”,布包是那个人的“这宫里不只赵承乾一个人说了算”。三样东西,三个人,都在告诉我同一件事:我还不是一个人。
密诏还在怀里,硌着右边胸口。萧临渊说别动。那个人说尽知。他们都知道密诏在我手里,但谁都没让我交出来。萧临渊让我别动,是怕我出事。那个人让我知道他在,是让我安心。两个人,一个在暗处,一个在冷宫,都在用各自的方式告诉我:等。
第二天,我在盆底夹层放了新纸条:“东西收到了。信看了。我等。”
下午,盆底没有回信。老太监在墙根嗑瓜子,看见我,摇了摇头。第三天,还是没有。第四天,盆底多了纸条,只有一行字:“快了。准备。”
我蹲在墙根,把那两个字看了很久。快了。准备。准备什么?我没问。他让我等,我就等。他让我准备,我就准备。
夜里躺在通铺上,把铜镜、纸片、布包、密诏都摸出来,一字排开,贴在胸口。四样东西硌着,圆的方的软的硬的,挤在一起,心跳撞着它们,咚,咚,咚。四种声音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我在心里默数。一百三十七颗,还剩一百三十三颗。
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