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阳光好像真的在林云年身上多停留了一阵子。

她依旧会在图书馆画画，江山依旧会坐在对面。只是她越来越不敢靠得太近，每次心跳一快，胸口那阵熟悉的闷痛就会准时出现，像一道冰冷的提醒，把她从甜梦里拽出来。

她开始刻意避开他。

图书馆换位置，放学绕远路，体育课躲在教室不出去。

江山察觉了。

他站在她教室门口等，眼神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你最近，在躲我？”

那天傍晚，他终于拦住她，声音轻得发哑。

林云年攥紧书包带，头埋得很低，不敢看他：“没有，我只是……身体不太舒服。”

“哪里不舒服？”他上前一步，语气急了，“你告诉我，我可以陪你去医务室，我可以——”

“你别对我这么好。”

她突然打断他，声音微微发抖。

空气一下子静了。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却像隔着一条跨不过去的河。

林云年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

她第一次，这么直白地把自己的伤口摊开在他面前：

“我天生心脏就不好。不能累，不能激动，不能哭，也……不能喜欢一个人。”

“我连正常走路快一点都难受，我不能陪你去篮球场，不能跟你一起跑，不能像别的女生一样大笑大闹。”

“江山，我配不上那样的光。”

她每说一句，脸色就白一分。

说到最后，胸口一阵尖锐的疼，让她几乎站不稳。

江山伸手想去扶她，却被她轻轻躲开了。

“你离我远一点，好不好？”她咬着唇，眼泪终于掉下来，“你太好了，好到我一靠近，就控制不住地心动。可我……心动不起。”

他僵在原地，指尖微微颤抖。

那句“我不在乎”卡在喉咙里，却说不出口。

因为他第一次意识到，有些东西，不是一句喜欢就能跨过的。

那天之后，图书馆靠窗的位置，又只剩下林云年一个人。

她依旧画画。

只是速写本上，那个白T恤的少年，渐渐只剩下模糊的背影，再没有完整的脸。

月考成绩再出来时，江山依旧是第一。

只是他再也没有拿着水，穿过喧闹的人群，走到她的桌前。

他偶尔会在走廊、操场、楼梯口，远远看她一眼。

她安静地走着，像一株小心翼翼的植物，不敢被风吹，不敢被雨淋，连阳光都不敢多晒。

他知道，她不是不喜欢。

她是太怕了。

怕自己突然倒下，怕拖累他，怕这份刚冒头的心动，最后变成两个人的煎熬。

春天过去，夏天要来。

校园里的梧桐长得愈发茂盛，阳光透过叶子，洒下满地碎金。

林云年的身体，还是时好时坏。

有时候上着课，突然胸闷气短，只能趴在桌上，缓好久才能回过神。

医生的话一遍遍在耳边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