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列子在几丝异样目光下回到了自己的帐篷里,她打开正义直播室里的私聊群。
二年(3)班的人正在里面聊的水深火热,但大部分都是在抱怨“没有新玩具可玩,生活太无聊”之类的话。
这时屏幕里跳出一个刺眼的对话框。
灰兔:「“胆小鬼而已,暂时对她没兴趣,“放养”观察吧。”」
戚列子沉了沉眸,心想,大概争取到了。
只要争取到足够多时间,一步一步,一步一步,像黑白棋场一般,白棋总会吞噬掉黑棋。
而所谓“放养”观察……就是在动物园里的做一只乖顺的动物被来访的游客们指指点点嘻嘻笑笑。
如果表现好了,就会拿到最好的食物当做奖励,如果无法惹人们开心,就会受打挨饿。
少女坐在芦苇边,芦苇下是流动的小河流,她把手机帖在下巴,轻轻笑了笑。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没有像预定的情况下那样,不过也挺有趣的。
来吧,玩具。
如果考核失败了,就好好珍惜接下来的日子吧,逃到哪里都没用。
就像上一个跳楼的人一样。
来到山里的第三天,下午阳光微微照着湖泊,戚列子把那只被折磨的不成样子的白兔埋进草坪土壤下,土壤上方开了一朵嫩粉色的小花。
戚列子站起身,拍下身上的尘土,回头望了一眼那朵小花下埋藏的生命,道了一句。
“安好。”
转身离去。
层层阳光平静的照射在床边,安静到只剩下钟表转动的嘀嗒响。
戚列子背身坐在母亲江雪的床头,手分别放在两腿上,合上眼皮似是如鱼儿沉入海底长眠不醒。
江雪平躺在床上沉沉睡着的脸庞好似冰天雪地般永久、冰冷。
除去输液瓶中营养液滴落如同水花溅落的声音就好像又回到了当初那个温婉美好的年轻母亲。
不知这样呆了多久,戚列子睁开眼,她把手移了位置,松软床铺好似一张可以横躺进去的空空花生壳给人安全感。
“妈妈,樱花开了,等您醒了陪我去看吧。”
“妈妈,你好久没给列子织衣裳了,您一会儿教我吧。”
“妈,我想吃您做的鸡蛋羹了。”
“您出事后……我就再也没吃过一口。”
戚列子至今不知道,那个味道为什么只有母亲做的出来。
戚列子不知道自己在母亲床前絮絮叨叨说了多久,只是不想马上脱开这层宁静外衣。
她喜欢睡着的母亲。
因为每当只有这时她才能够骗骗自己,没醒来后的母亲,就是没受过刺激也没神经受损的母亲。
她也可以……对眼前这个“不认识”自己的女人多叫一会儿“妈妈”。
仿佛一切恢复如初。
戚列子站起身,回头望了望窗外,又看了眼如一朵鲜花般睡着的母亲,走出了病房,走出了医院。
她转身往另一家医院走去,走在人群当中的戚列子殊不知身后隔了两三米的地方一直有一个步子紧紧跟着她的步伐。
戚列子父亲旗下其中一家医院开在市中心,热闹繁华,这时人群稍稍散去,戚列子隐约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她的身后一直有同一双鞋踏出的声音!
有过上次的经验后戚列子很快反应过来自己被人跟踪了!
她眉头都没皱一下,毫无征兆的加快速度以最快的速度跑到了一处死路巷子里。
那个人没一会儿也跟着跑了过来,只是她没注意到小巷拐角处放置的铁银色半人高的垃圾箱。
趁对方不注意,藏至垃圾桶后的戚列子伸出头像外面瞅了瞅。
明媚的街道下与阴暗不透光的巷子形成了刚好相反的存在。
处在阳光照射下的周婷因平常不好好运动,在刚刚剧烈的跑步完一下子累到眼发黑喘不动气,迟迟缓不过气来。
她用手随意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滴,她踮起脚左右张望着四周街道,微胖的身材显得有些笨拙,显而很快又因找不到人失落的离开了。
戚列子暗下眸,正义直播室里的人果然对于她“从精神疗养院走出来”的事表示出了浓厚的兴趣。
总是以别人的不堪与人生分享乐趣的人往往是最可怜的。
不过好在有鱼耳的帮助下戚列子也轻松许多,比如通过P图来制作欺凌别人后拍下的照片和编造分享欺凌的故事。
戏子这一霸凌者的身份因此相当坐实。
想要融入恶魔,首先得成为恶魔。
在巷子里呆太久也不好,戚列子走进人群,拨通了父亲戚目然的私人电话,仍然是是马助理接的。
戚列子已经习以为常,观察着周周紧忙叮嘱对方千万不能让母亲的任何资料外泄。
“最近浪大,一定要紧紧盯着。”
“是,我一定不会让老板娘的一丝信息泄露出去!”
马助理虽然不知道老板女儿为什么忽然如此神经紧绷,但对方向来理智,给出这样的吩咐自然不是像一般小女孩那样闹着玩的。
听着马助理二愣子的回答,戚列子心情复杂的揉了揉眉间。
这个人真的行吗?
但出于不是一般人不可能当上大企业公司老板助理的规矩,戚列子还是相信了这个年轻小伙的能力。
想起自己上次急忙从止雨家回来又赶着去酒店所以一口没吃全部浪费掉了的饭菜应该就是他放在自己家里的吧。
雨后总会有晴朗,但那份晴朗真的是蓝天给的吗?
如果晴朗不复存在了,那是蓝天的错,还是你的错,或……是世人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