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影惊魂风月知意
话音刚落,老鸨身边的小丫头“噗通”瘫坐在地,脸色惨白:“花……是我买的!可我没有杀人!是花店掌柜说此花好看香气浓,我才买回来的!”
王捕头立刻让人将那盆夜来香搬上公堂。
小丫头一看,连连摇头:“不对!这不是我买回来的那盆!”
“果然被人暗中调换。”温婉儿轻按眉心,“这盆夜来香,是被人用引动心脉的药草长期浇灌养出的。王捕头,将楼中所有人隔离盘问。崖余,陪我出去走走。”
徐知府正要跟上,温婉儿浅笑着摆手:
“徐大人先处理案情,我只是散心,有崖余陪着便足够了。”
两人走出听雨楼,漫步花街巷陌。春风拂柳,方才查案的紧绷,被人间烟火一点点冲淡。
婉婉歪头看向无情,轻声问道:“那采花贼专挑青楼下手,你怎么看?”
“他不是采花,是搅局。”无情语气平静,眼神却冷,“背后必有更大图谋。”
“我也是这般想。青楼再乱,也不至于闹到满城风雨……若不是我们临时来扬州,我几乎要以为,这一切,本就是冲我们而来。”
“花船楼馆本就是藏污纳垢之地,最易下手,也最易遮掩痕迹。”无情见她蹙眉,语气立刻柔了下来,“累了吗?我们本是出来散心的,不必为案子绷得太紧。”
温婉儿几步凑上前,自然而然挽住他手臂,微微仰着小脸,眼尾带着几分软意,像只等着人投喂的小雀儿,声音轻轻软软:“我要吃糕点~”
无情心头一软,面上漾开浅淡却真切的宠溺笑意,伸手打开那只小巧精致的食盒。盒子不大,专为随身携带所制,拢共也只装得下六块糕点,分量不多,却刚刚好合她的食量,也合他一路细心照料的心意。他拈起一块,递到她唇边,指尖微微顿着,耐心等着她张口。
“这个好吃,你也吃。”她一口咬下半块,又递回到他唇边。
可无情却忽然抬手,轻轻攥住了她递来糕点的手腕,力道轻得生怕碰碎了她一般。他微微低头,就着她的手,将那半块还带着温热的糕点慢慢吃下,微凉的舌尖不经意间擦过她指尖,惹得温婉儿指尖一颤,酥麻的暖意瞬间从指尖窜到心底。
“你好馋!糕点还有好多呢!”温婉儿眉眼弯成了两道月牙,笑意盈盈,脸颊晕开浅浅的粉,像沾了春日最软的桃花。
无情望着她娇憨的模样,忍不住轻叹一声,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温柔,几乎要将整个人都溺进去。他指尖摩挲着她纤细的手腕,声音低沉又缱绻:“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温婉儿歪了歪头,眼底闪着俏皮的光,轻轻晃了晃被他攥着的手,反问:“怎么,你着急了?”
他骤然沉默下来,风拂过耳畔,卷起几缕发丝,良久才开口,声音轻得像春日里拂过花瓣的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与珍视:“其实……我不想你太快长大。若今生也欠你一个圆满,来世,我们必会再遇。”
温婉儿心头一暖,伸出指尖轻轻戳了戳他清俊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却满是笃定的温柔:“胡思乱想什么。真心相爱的人,就算什么都不记得,兜兜转转也会重逢、也会重新相爱。前世不曾相负,今生的路还没走完,何必去盼虚无的来世。命运,从来都不是你能算计的。”
“好,都听你的。”无情眉眼瞬间舒展,漾开温柔至极的笑意,抬手伸出指尖,在她唇角轻轻一抹,小心翼翼地揩去沾着的细碎糕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稀世珍宝。
温婉儿往他身边凑了凑,语气带着几分娇憨的依赖,嘟囔道:“我都被你宠成这样了,来世谁还敢娶我?不会干活,不会猜那些弯弯绕绕的人心思……你就继续养着我吧。”
无情看着她依赖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字字郑重又温柔,掷地有声:“乐意之至。”
春风绕着两人缓缓流淌,带着花草的清甜,他们相视而笑,眉眼间皆是化不开的柔情,清脆又软糯的笑声落进风里,裹着满心欢喜,软得发烫,甜得醉人。
手牵手漫步长街,绿柳拂风,繁花似锦。走着走着,前方忽然传来细碎而急促的争执。
无情几乎是本能反应,横臂抱起婉婉,纵身跃上大树,藏于浓叶之间。
居高临下望去,只见一对容貌酷似、一粉一绿的少女迎面而来,神色慌张。
“我不是告诉你不准动手吗?!”粉衫女子压低声音,怒气冲冲。
“你还好意思说我?暗地里动手的不是你吗?!”绿衫女子立刻反驳。
两人互瞪一眼,同时僵住,脸上齐齐涌上惊恐——像是忽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最致命的话。
片刻后,两人分头匆匆离去,脚步慌乱。
婉婉靠在无情怀里,气息轻拂耳畔,声音又轻又稳:“有内情,崖余。这案子,比我们想的深太多。”
无情耳尖微烫,下意识稍稍挪开,心头暗叹:再这样下去,他真要失控。
等二人彻底走远,他才抱着婉婉纵身落地,伸手揉开她皱起的眉心:“别烦心,这是徐知府该操心的事。”
“我是替你操心呀。”婉婉环住他脖子,笑得狡黠。
“那更不用急。”
无情替她理好被风吹乱的裙摆,牵着她慢慢往回走。
果然没过多久,案情彻底陷入僵局——
所有线索,都指向这对姐妹。
绿衫负责在外买花,粉衫精通医毒,茶楼里的引情散,正是出自她手。
可两人明明在互相包庇,却又在关键时刻拼命指认对方,口供前后矛盾,虚实难辨。
徐知府束手无策,只得亲自登门,恳请无情出手。
无情一口应下。
当夜,温婉儿便与无情一同圈定核心嫌疑人:听雨楼花魁听雪、老鸨、护院、杂役,一个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