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余开车回到酒店,心里像塞了一团乱麻。手指还搭在方向盘上,指节微微泛白。
窗外是酒店,他盯着前方那面灰色的墙,盯了很久。
居然会因为一个外人,影响自己的情绪。
他推开车门,走进酒店。电梯间镜面墙上映出一张疲惫的脸,头发被山风吹得有些乱。
房间里只开了廊灯。陆余走到阳台,站在栏杆前,望着远处星星点点的灯火,又一次走神。
事情已经发生了。自己为什么还要回酒店?
他手扶住额头,指腹压着太阳穴,闭上眼。
脑海里翻来覆去全是那个人的脸,程时皖。
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
简历太完美了。二十一岁,怎么可能有那么多丰富的工作经验?当时招人太急,忽略了去查他的学校背景。
现在想来,那些漂亮的履历,那些恰到好处的回答,都像是精心编造出来的。
陆余转身走进房间,目光落在墙角那个袋子上。他本打算送去给程时皖,怕村里条件不好,他住得不习惯。
现在看着那个袋子,只觉得刺眼。
他把这一切归结为,那双眼睛太像西洋了。
栗色的,干净的。
可那双眼睛里总是藏着一些他猜不透的情绪,像隔了一层薄雾,怎么看都看不真切。
陆余不想再在酒店浪费时间了。他拿上车钥匙,又下了楼。
夜晚的山路不好开,路边的树影在车窗外飞快地掠过。
他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吹得他太阳穴生疼。
到家时,已经快晚上十点了。
他推开门,按亮客厅的灯。
黑暗的屋子一下子亮堂起来。
他下意识地往猫窝的方向看,猫窝还在早上出门时的位置,但西洋不在里面。
他又看了看沙发,茶几,阳台门,都没有。
房间的门虚虚掩着,留了一道缝。
陆余放慢脚步,走到门前。他没有急着开灯,先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
黑暗中感官会被无限放大。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还有柜子角下传来极其细微的窸窣声。
像什么东西缩了一下,又僵住了。
陆余慢慢蹲下身,嘴角不自觉地勾了一点弧度。他曲起手指,轻轻敲了两下地面:“西洋,生气了吗?今天有事耽搁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