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时皖心里咯噔一声，慌乱地扭开头。

他伸手扶了扶眼镜，挤出标准的笑容：“不敢当。我高度近视，摘下来不好看。”

“抱歉，是我唐突。”陆余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的情绪。

等他再抬起头时，所有心思都收得干干净净。

“走吧。”

程时皖点点头，不紧不慢跟在他身后。

回到工位，李俊只抬头看了他一眼，就又埋进电脑里。

程时皖疑惑地瞥他一眼，打开电脑准备工作。

下一秒，消息弹出来：

你们去吃什么？

他刚想回头，又一条消息追过来。

别回头，陆总在后面办公室。

程时皖忍住动作，假装认真敲键盘，单手回消息：早茶，正常吃饭。他让我周三一起去村里。

哦哦，沈总人挺好的。他干嘛叫上你？

这个你得问他。

对了，刚才陆总找我要你微信。

程时皖手指顿了顿，差点真的回头。

他打字问：他没有我微信吗？

大哥，你当时填表没写。

……差点忘了这茬。

把他推给我，我来加。

很快，名片推了过来。程时皖点开添加。名字叫陆，头像是老年人的花草照片。

他抽嘴角，发送申请：陆总您好，我是助理程时皖。

对方秒通过。

程时皖又点开头像仔细看，才发现那是昙花。

好吧，其实还算有审美。

消息弹出：时皖，周三前记得完成对村庄的基本调研。

好的，陆总。

发完这条，程时皖继续摸鱼。

整个公司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魅魔村。

哪条小路种什么树，他都一清二楚。

下午，程时皖照常下班。

目送于嘉的车开走，他背着包走到自家楼下，正好看见停好车的陆余从车库方向走出来。

两人都愣下。程时皖先反应过来：“陆总，好巧，您也住这附近吗？”

陆余的视线往周围扫圈，似乎在打量居民楼。

他笑了笑：“嗯，好巧。”

“那我先走了。”程时皖摆摆手，转身时差点同手同脚。

谁能告诉他,自己正常上下班就算了，老板怎么也住这儿？

他不忙吗？

他走到一棵大树后，悄悄探出头。陆余已经进入电梯。

程时皖赶紧跑回陆余家的窗户下，立刻催动魅术变回猫，蹿上窗台。

人类精气只够他变回猫，不能变回人。

前脚刚从窗户钻进去，后脚客厅大门就开了。

程时皖赶紧趴在地上，尾巴懒洋洋地耷拉着，假装自己无聊整天。

陆余换好鞋走进客厅，看见西洋整个身体贴在地板上，尾巴尖微微垂着。

他上前拉开窗帘，阳光哗地涌进来，西洋懒洋洋翻个身，露出软乎乎的肚皮。

“手还疼吗？”陆余蹲下身。

“喵。”西洋抬起那只缠着绷带的前爪，伸到他眼前，张嘴又合上，示意他吹吹。

陆余低下头，轻轻往爪子上吹口气。

沉默片刻，他忽然低声道：“那个人的眼睛，和你真的很像。”

掌中的猫爪难以察觉地僵一瞬，随即又本能地踩几下空气。

不开心吗？陆余想。

他站起身，去了书房准备晚餐。

程时皖趴在原地，望着他忙碌的背影，陷入沉思。

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可隐藏得这么好，不该暴露。

好在晚上陆余没有再提这件事。

他慢慢放下心来。

周二下午，程时皖被安排去买水果分给同事。超市里，他打开手机搜索该买什么。

页面推荐好几种，他低头边走边看，没留意撞上个人。

对方身材高大，胸口被碰得有点疼。

“抱歉。”他没抬头，先道歉。

肩膀被轻轻碰了一下，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在看什么？”

程时皖身子一僵，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陆总？我……来买水果。”

他咽口水，手臂虚虚扬：“给大家买的。”

陆余松开手，指尖慢慢摩挲。他扫眼程时皖手机屏幕上的推荐列表，点点头：“一起吧。”

“好、好的。”程时皖笑出八颗牙齿，转过身时差点左右脚打架。

天呐，为什么这样都能遇见？

背后，陆余看着他险些同手同脚的背影，嘴角微微扬起来。

“陆总，您怎么有空下来？”程时皖舔发干的嘴唇。

“随便看看。”

程时皖点点头，悄悄用余光打量。陆余一身高档的办公装束，笔挺的衬衫，腕表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自己逛超市的人。

超市很大，光是日用品区就走三分钟。程时皖穿过货架间的过道，借着人群的遮挡偷偷观察。

陆余始终不紧不慢跟在他身后，隔了大概两步的距离。

水果区,每个品种头顶都打着暖黄色的灯光，水果被照得格外鲜亮，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果香，混在一起。

程时皖深吸一口气，转头问：“陆总，您有想吃的吗？”

他缓缓眨眨眼，下嘴唇无意识轻咬了一下。预算只有一百块，超了不好报销。

“没有。”陆余眉眼带笑，视线越过他落在葡萄上：“你呢？”

“也没有。”

“买点葡萄吧。”

程时皖哦了声，乖乖低头挑品相好的。

不是说没要求吗？不过他确实喜欢吃葡萄，也不贵，不超预算。

又挑了几样，到收银台时，陆余抢先付款。

程时皖懵懵地抬头看他：“？”

“下次用。”陆余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