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早上,于嘉拉开车门,上下扫了程时皖一眼,幽幽道:“你们公司团建是去打拳了?”
不能怪他乱想。程时皖手上缠着绷带,原本白皙的小臂青一块紫一块,还有几道血痕。
目光移到脸颊,脖颈侧面赫然一道爪印,还没结痂。
“嘶……”于嘉忽然想到一种可能,脱口而出:“你昨天晚上不会是?”
“呜……”
程时皖眼疾手快捂住他的嘴,一肘子把他怼上车。
他咬了咬下嘴唇,耳尖红透:“不是。”
简洁明了讲完前两天的事,于嘉若有所思地点头:“看来讨厌他的人不止我一个。”
他启动车子,瞥了一眼假寐的程时皖,继续打趣:“看来喜欢他的人也不止一个。”
原本闭眼的程时皖猛地睁开眼,受伤的手差点撞到车窗:“你关注点在哪里啊?”
“慌什么?”于嘉垂眸,随即抬眼皮,嘴角挂着挪揄:“我又没说是谁。除非,有人心虚喽。”
他顿了顿,语气沉下来:“不过恶魔这件事要好好查查。这么多年了,他们种族居然还活着。”
车已行至公司楼下。
于嘉靠边停稳,仰头示意:“进去吧。以后我在路边等你,像上回那样被堵在车库可就不好了。”
“拜拜。”程时皖拉开车门,头也不回地跑了。
动作太急,差点撞上路人。
于嘉没忍住,趴在方向盘上笑了好一会儿。
等笑够了再抬头,笑容慢慢僵住。
距离车头几步远的地方,一个男人正关好车门下车。
阳光打在他黑色的西装外套上,肩线笔挺,整个人带着一种不好接近的严肃。
于嘉下意识重新趴回去,脑子转了几圈才反应过来。
他怕什么?
等再抬头望向那个方向,街道上早已没了人影。
公司里,程时皖第一次发觉原来有这么多同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夏天衣服薄,绷带缠得再少也遮不住伤。
等坐回工位,比他早到的李俊做实了他的担忧。
“小皖,你上班也太拼了吧?手都这样了还来敲键盘?”李俊脸皱成一团,拉开抽屉翻找:“你等等啊。”
“给你。”他把一张请假条递来。
程时皖垂眸看着那张纸,伸手推回去:“不用,谢谢关心。”
“啊?”李俊咬住下嘴唇,担忧地看着他。
手臂上的伤似乎不算严重,绷带只缠了一小段。但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脖子侧面那条引人注目的爪痕。
不,又不太像。
吻痕。
这个念头把他自己吓了一跳。李俊赶紧摇摇头,但终究没敌过八卦心。
他瞄一眼程时皖,收回视线,又瞄一眼。
终于,程时皖忍不住了:“想问什么?”
“你是不是有对象了?”
李俊没控制住音量,这句话在整个办公区回荡了一圈。外面的人好奇地朝这边张望,随即又各自埋头工作。
经过这一出,程时皖手也不疼了,只想赶紧把绷带拆了。
平常晚上陆余会给他洗澡,早上洗漱都在魅魔空间完成。谁知道今天脖子上会多一道伤口。
都怪陆余不仔细,居然没发现。
他正要解释,李俊已经打开电脑,一副好员工模样开始工作。装模作样敲键盘时,还悄悄朝他使眼色。
程时皖皱眉不解,忽然心电感应般抬头。
陆余正站在办公室玻璃墙后面,微笑看着他。
咣当。
程时皖的脚猛地撞上桌腿。他抿唇忍住疼,挤出笑容站起身:“陆总,有什么吩咐吗?”
天塌了。忘记他们背后就是陆余的办公室。
刚才那些话,他肯定全听见了。
程时皖微微仰头和他对视。
没等开口,旁边传来鼓掌声。
三人同时望去。一个身着西装的男人拍着手走上前,笑嘻嘻地说:“你就是新来的助理呀?好可爱。”
他凑近了想仔细看看程时皖,被陆余轻轻拉开:“他不太喜欢生人。”
男人明显不太高兴,但还是礼貌地退后一步,伸出手:“你好,沈醉。”
程时皖望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同样伸手握了握:“你好,助理,程时皖。”
两人分开的瞬间,他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很淡,像在哪里闻过。
“时皖,你手怎么了?”沈醉问。
“哦,下楼梯不小心摔的。”程时皖舔了舔嘴唇,把手默默藏到身后。
他心虚地瞄向陆余,对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满是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