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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八章 酒馆危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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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之夜”,这个名字像一片不祥的阴云,沉沉地压在了电影院破旧的门楣之上,也压在了顾希的心头。而此刻,在几个街区外某间不起眼的小酒馆里,一位国防军军官刚刚结束了一场“偶然”的闲谈,付过酒钱,将一张卷在法郎钞票里的、写有“目标已接触戈培尔,首映式定于下周一,‘德国之夜’”的微小纸条,不动声色地塞进了木质吧台一道早已存在的裂缝深处。他的动作流畅自然,脸上甚至还带着与酒保道别时的温和笑容,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再寻常不过的消费。只有他自己知道,情报的齿轮已经再次无声咬合,而巴黎的夜晚,正酝酿着更深的风暴。

既然下周一晚上是活动的时间,电影里的时间线,这个少校前一天的周末就要被盟军枪杀了,如果盟军此时会在这里出现的活。

......

真是个烂摊子,如果盟军的确在的话,那她的电影院那晚即使自己不搞事,还不是要被炸了?!那群人要是是死了,自己不也还是玩完儿?这都是些什么破事儿,怎么都被她摊上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真是欲哭无泪,计划又要变动了。

顾希决定在周末晚上前往La Louisane酒馆一探究竟,确认皮特那伙人和女演员是否会出现。如果不见他们的踪影,那最好不过,她便按原计划准备周一的放映活动;但若他们真的现身——那便意味着明日的爆炸已成定局。届时,她独自一人绝无法对抗一群持枪者,为求自保,只能选择提前举报那三名盟军成员,以阻止悲剧发生。否则,即便自己侥幸逃过爆炸,事后纳粹必然彻查,她与索莎娜都难逃“合谋”的嫌疑,必死无疑。想清楚这一切,她才真切感受到肩上任务的沉重与残酷。

周末傍晚,顾希戴上褐帽子,穿上不起眼的夹克衫,提早出门前往酒馆。她必须尽早确认情况,一旦目标出现,便立即抽身离开。

La Louisane酒馆位于巴黎市区边缘一条僻静街道的地下室,位置隐蔽。想来当初冯·海姆斯玛克选择此地接头,也是经过考量的。至于最后究竟是谁倒霉——是迪特,还是那几个杂牌军——顾希此刻已无暇细想,她全部的精力都集中在即将到来的探查上。

“小姐,需要什么?”酒馆老板艾瑞克迎上前。

“一杯啤酒,谢谢。”顾希回答,同时从包里拿出一本玛格丽特·米切尔的《飘》,选了个能清楚看到门口的座位,打算边看书边等待。留声机流淌着慵懒的法国香颂,此刻刚过七点,酒馆里人还很少,迪特也尚未出现。

“小姐来得真早,在等人吗?”老板一边递上酒杯,一边随口问道。

“嗯,等一位朋友。”顾希含糊应道,心中却因焦虑而绷紧,不愿多谈。

不久,门口传来一阵嘈杂的德语谈笑声,夹杂着一个爽朗的女声。顾希的心猛地一提——是他们吗?

她稳住呼吸,端起酒杯轻啜一口,抬眼望去。

进来的是几个正在休假的德军士兵。领头的是中士威廉·柏顿,他因妻子今日分娩,满面喜色,指挥官特意准假让他庆祝。跟在他身后的是他的好友利昂·普利亚上尉,还有两名下士,以及身材高壮、性格豪迈的卡拉——她正随意地将胳膊搭在旁边两人的肩上,高声笑道今晚定要喝个痛快。顾希迅速扫视,一共五人,女演员并不在其中。或许她稍后会单独前来?顾希按捺住心绪,决定继续等待。

他们点了五杯杜松子酒和一些甜点。酒过三巡,到了八点,几人兴致愈高。卡拉要来纸牌,提议玩流行的“猜名人”游戏。规则简单:每人写一个真实或虚构的名人名字贴在额上,通过向他人提问来推测自己是谁,问题不得超过十个。猜错者自罚一大杯,猜对则其余人共饮。

随着邻桌游戏渐酣,笑闹声不断,顾希瞥了眼手表:八点一刻。这个时间点,在实施宵禁的巴黎来说,预示着女演员可能不会出现。她松了一口气,但仍不敢掉以轻心。如果她不出现,盟军间谍很可能也不会来,那么迪特便不会死。

意识到自己竟担心起他,顾希心情复杂。转念又想,即便女演员来了,若未与这桌德军搭话,而是直接与盟军接头,那么计划或许仍能顺利进行,迪特亦不会卷入后来的悲剧……那么,是否该主动加入他们,以便随机应变,救他一命?就当是还他上次相救的人情。

就在她留意门口时,利昂·普利亚转过身,目光与她相遇。他的眼神在顾希脸上停留了一瞬,那并非纯粹的惊艳或好奇,更像是一种快速的、职业性的扫描,评估着目标的身份与状态。随即,他脸上漾开一抹极具感染力的温暖笑容。

“这位小姐看起来有些孤单。我们的游戏正好缺一个人,要不要一起来玩?”他发出的邀请自然得体,仿佛只是临时起意。

顾希正想借机观察环境,便顺势应下,坐到了利昂身边的空位。

“嘿,看见漂亮姑娘就想搭讪是吧?”卡拉笑着揶揄。

“照顾落单的女士,是绅士的礼节。”利昂笑着回应,耳根微红的样子显得真诚而无害。游戏间隙,他随意地将话题引向她:“看您的气质不像本地人,是来巴黎求学还是工作?……哦?在电影院兼职?那可真有意思,最近有什么特别的电影上映吗?我听说不少军官都喜欢去让·穆兰大街那家‘Le GAMAAR’。”

卡拉热情地向她解释了游戏规则。

轮到利昂猜自己额上的名字。

他问:“我是德国人吗?”

“是。”

“是真实存在的人?”

“对。”

“我后来定居在其他国家?”

“是。”

“我是一位贵族女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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