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吃醋。”林锦低声反驳,语气却带着明显的底气不足。
“还没有?”霍屿挑眉,“你看看你这脸色,比你感冒的时候还难看,骗谁呢?你我还不清楚?”
林锦不再说话,只是低头踢着脚下的小石子,心底的委屈与酸涩交织在一起,堵得他胸口发闷。
他多想冲过去,把温言拉回自己身边,告诉谢诀,温言是他的,别总来找他;他多想告诉温言,别和谢诀走那么近,他会不开心;他多想让温言知道,他在意的不是学习,不是班级活动,而是温言身边站着的人,不是自己。
可他不能。
他没有资格。
他只是温言的好朋友,仅此而已。
这份认知,像一根细小的针,狠狠扎在他的心上,疼得他喘不过气。
而就在林锦因为谢诀的靠近而心神不宁时,另一边,唐诗妍的频繁示好,更是让他陷入了更加尴尬与难受的境地。
原本唐诗妍和林锦的交流并不多,顶多是偶尔收发作业时打个招呼,可那次误会之后,唐诗妍却开始频繁地出现在林锦身边,态度亲近得明显,班里渐渐开始流传起两人的流言蜚语。
最初是在课间,林锦正趴在桌子上休息,缓解感冒带来的疲惫,唐诗妍就抱着一本数学习题册,轻轻走到他桌边,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林锦,不好意思打扰你,这道解析几何题我不太懂,你能帮我讲一下吗?”
林锦睁开眼,看到唐诗妍带着歉意的脸庞,不好拒绝,只能强打起精神,接过习题册,耐心地给她讲解。
温言刚好从外面打水回来,看到这一幕,立刻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悄悄退到一边,还对霍屿挤了挤眼睛,小声说:“你看,我就说林锦和唐诗妍很配吧,一个学霸,一个女神,多般配。”
霍屿看着温言傻乎乎的模样,无奈地翻了个白眼,陌桑则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无奈。
林锦听到了温言的话,心底的酸涩瞬间翻涌而上,讲解题目的语气都冷了几分。他快速把解题思路说完,把习题册还给唐诗妍,不再说话,重新趴回桌子上,不想再面对这让人难受的场景。
唐诗妍察觉到林锦的冷淡,微微愣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无措,却还是轻声说了句“谢谢”,才默默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从那之后,唐诗妍找林锦的次数越来越多,送东西、问题目、关心他的身体,几乎成了日常。
早上早读课,唐诗妍会早早来到教室,把一块包装精致的小蛋糕或是一瓶热牛奶放在林锦的桌角,附一张小小的便签,上面写着温柔的字迹:“看你最近感冒不舒服,这个对身体好,趁热吃。”
午饭时,她会特意端着餐盘坐在林锦附近,时不时看向他,眼神温柔;自习课上,她会借着传纸条的名义,写几句关心的话语,提醒他多喝热水,注意休息;甚至在放学时,她会抱着一摞书,故意走在林锦身边,和他聊几句学习上的事,或是校园里的小事。
班里的同学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细碎的议论声在教室里悄悄蔓延。
“你们有没有发现,唐诗妍最近总找林锦啊?”
“肯定是喜欢林锦吧,不然谁会天天送东西、问题目啊?”
“之前真心话大冒险不是说林锦喜欢唐诗妍吗?看来是双向奔赴啊!”
“他俩真的好配,一个沉稳帅气,一个温柔漂亮,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这些议论声飘进林锦耳朵里,只让他觉得无比烦躁。
他对唐诗妍从来没有半分男女之情,当初真心话大冒险的话,不过是情急之下的掩饰,却被温言当真,如今又引来唐诗妍的亲近,把他推到了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
他想明确拒绝唐诗妍,不想耽误她,可每次看到唐诗妍温柔又小心翼翼的模样,温言那八卦的神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想告诉所有人,自己喜欢的不是唐诗妍,可他不能说,那个藏在心底的名字,是他不敢触碰的禁忌。
而最让他难受的,是温言的反应。
每次看到唐诗妍找林锦,温言不仅没有丝毫不悦,反而一副乐见其成的模样,总是很识趣地退后一步,笑着说:“你们聊,我去找霍屿玩。”“林锦,好好和唐诗妍交流,别冷淡人家。”“唐诗妍人这么好,你可要把握机会啊。”
温言的笑容坦荡又真诚,眼神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完全没有半点吃醋或是占有欲的模样。
可越是这样,林锦心里就越酸,越疼。
他宁愿温言生气,宁愿温言质问他,宁愿温言露出一点不满,也不想看到他如此无所谓的样子。
温言的每一句“祝福”,都像一把刀子,狠狠扎在他的心上,提醒着他:你喜欢的人,正在把你推向别人,他对你,从来都没有多余的心思,你们只是最好的朋友。
一次午休,教室里格外安静,大部分同学都趴在桌子上睡觉,只有少数几个人在埋头刷题。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教室,落在课桌上,温暖而慵懒。
唐诗妍轻轻起身,手里拿着一盒包装精致的柠檬饼干,脚步轻柔地走到林锦桌边。她怕吵醒其他同学,特意俯下身,用极轻的声音说:“林锦,这个柠檬饼干不甜,对喉咙好,你感冒还没好,可以尝尝。”
林锦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唐诗妍温柔的脸庞,还有她手里递过来的饼干。
他刚想开口拒绝,一抬头,就恰好对上温言的目光。
温言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撑着脑袋看着这边,四目相对的瞬间,温言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大大的、鼓励的笑容,还悄悄对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眼底满是“我懂你”的了然。
那一瞬间,林锦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尖锐的疼痛瞬间蔓延至全身,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所有的隐忍、所有的委屈、所有的酸涩,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冲破了他心底最后的防线。
他看着温言干净的笑容,看着唐诗妍期待的眼神,看着班里同学若有若无的目光,心底的烦躁与痛苦交织在一起,让他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平静。
林锦猛地收回目光,脸色冷了下来,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冷淡与疏离,对唐诗妍一字一句地说:“不用了,谢谢,我不吃。”
他的声音不算大,却带着明显的拒绝,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唐诗妍显然没料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微微一怔,拿着饼干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无措与委屈,脸颊微微泛红,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周围几个没睡觉的同学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纷纷抬起头,看向这边,眼神里满是好奇与惊讶。
温言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僵住,收起了那副乐见其成的模样,眉头微微蹙起,疑惑地看着林锦,不明白一向温和的林锦,为什么会突然对唐诗妍这么冷淡。
他隐隐觉得,林锦好像有点不开心,可他想不明白,唐诗妍好心送东西,林锦为什么会生气。
林锦没有再看任何人,包括唐诗妍,也包括温言。他重新低下头,翻开面前的习题册,握笔的手用力到指节泛白,笔尖在纸上疯狂划过,留下一道道杂乱无章的痕迹,仿佛这样就能宣泄掉心底所有的痛苦与不甘。
教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尴尬又压抑,阳光依旧温暖,可林锦的心底,却像是坠入了寒冬,冰冷刺骨。
唐诗妍站了一会儿,见林锦始终没有抬头,眼底的委屈越来越浓,最终轻轻说了句“打扰了”,默默拿着饼干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趴在桌子上,肩膀微微颤动,似乎是哭了。
温言看着这一幕,更加疑惑了,他想走过去问问林锦怎么了,可又怕打扰到他,只能坐在座位上,时不时看向林锦,眼底满是不解与担心。
霍屿趴在桌子上,把这一切尽收眼底,偷偷对陌桑叹了口气,小声说:“完了,我怎么感觉,这俩人要开始互相折磨了。林锦吃醋吃得快疯了,温言还傻乎乎地什么都不知道,再这样下去,非得闹矛盾不可。”
陌桑抬眼望向窗外,夏风吹动着窗帘,轻轻摇曳,窗外的梧桐树叶沙沙作响,一派宁静祥和。可教室里,两个少年的心事,却像一团乱麻,缠缠绕绕,剪不断,理还乱。
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有些话,不说出来,永远都不会有人懂。”
少年人的心动,总是这样敏感、别扭、又小心翼翼。
他们朝夕相处,形影不离,彼此陪伴,彼此照顾,近到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与温度,却偏偏隔着一层薄薄的、不敢捅破的窗户纸。
温言迟钝又纯粹,满心都是照顾生病的林锦,把所有的亲近都归结为朋友间的关心,从未想过这份感情早已超越了友谊;
林锦隐忍又酸涩,把所有的喜欢都藏在心底,看着谢诀靠近温言,看着唐诗妍靠近自己,看着温言傻乎乎地祝福自己,只能默默承受着吃醋与痛苦,不敢宣之于口。
谢诀的刻意亲近,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林锦平静的心湖,激起层层嫉妒的涟漪;
唐诗妍的温柔示好,像是一把双刃剑,既让林锦陷入尴尬,又狠狠刺痛了他,让他看清自己在温言心中,仅仅是朋友的事实。
温言依旧在处处照顾着林锦,记得他的喜好,担心他的身体,把他放在心尖上呵护;
林锦依旧在默默享受着这份温柔,却也在这份温柔里,越发痛苦,越发贪恋,越发不敢放手。
晚自习的铃声响起,教室里再次恢复了安静,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再次响起。
温言悄悄转头,看向身边的林锦,少年依旧低着头,侧脸紧绷,眼底带着淡淡的落寞,脸色比白天更加苍白。
温言心底的担心越来越浓,他想问问林锦是不是感冒加重了,想问问他为什么不开心,可看着林锦沉默的模样,又不敢轻易开口。
他从书包里掏出一颗润喉糖,轻轻推到林锦手边,低声说:“迟颗糖吧,别不开心了。”
林锦看着那颗熟悉的润喉糖,鼻尖一酸,眼眶微微泛红。
他抬头,看向温言,少年的眼眸依旧清澈明亮,满是对他的担心,没有丝毫杂质。
那一刻,林锦忽然有种冲动,想把所有的心意都告诉温言,想告诉他,自己喜欢的从来都不是唐诗妍,想告诉他,自己不想和他只是朋友,想告诉他,看到他和谢诀走在一起,自己有多难过。
可最终,他还是忍住了。
只是拿起那颗润喉糖,含在嘴里,轻轻摇了摇头,低声说:“我没事。”
夏风透过窗户吹进教室,吹动着两人的发丝,吹动着桌上的试卷,也吹动着少年们心底翻涌的心事。
窗外的夜色渐渐浓郁,星光点点,校园里一片宁静。
而属于温言和林锦的,这场藏在感冒与陪伴里的暗恋,这场夹杂着嫉妒与酸涩的青春心事,才刚刚开始,在未歇的夏风里,在懵懂的青春里,悄悄蔓延,等待着一个被揭晓的未来。
往后的日子里,谢诀依旧会找温言讨论题目,唐诗妍依旧会默默关心林锦,温言依旧会笨拙又细心地照顾着林锦,林锦依旧会隐忍又酸涩地守着温言。
吃醋、误会、别扭、沉默,成了他们日常里的常态。
可没有人知道,这份看似平静的陪伴,这份藏在心底的喜欢,终有一天,会冲破所有的阻碍,让两个少年看清彼此的心意,让所有的等待与隐忍,都化作最甜蜜的相拥。
夏风未歇,心事难藏,少年的心动,永远热烈而真诚,哪怕隔着千山万水,哪怕藏着千言万语,终究会在时光里,迎来属于他们的,最好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