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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晨。
约莫5:41,邱意摁掉闹钟,在床上迷糊地眯了一会,顺便回忆了下前两个小时。
何姨应该是凌晨四点多就出了门,给早餐店送货,走时还特地给她交代锅里还温着两个鸡蛋和一碗白粥,别忘了吃。
然后她在睡梦中听见了轻叩上门的声音。
邱意没赖床的习惯,悉悉索索地从床上起来,简单整理过后,打着哈欠进了洗手间,就着冷水两三下洗漱好。
她吃过早饭,简单收拾好餐桌。六点整,她单肩挎上书包,清爽地出了门。
到学校时,学校刚开门。在进校前,她随手挑了两样清淡饮食,拎着新鲜出炉的的南瓜小米粥和一个三明治,进了校门。
进了教室,她随手撕了张半张雪白的便利贴,准备写上早餐主人的名字。
纸上笔尖忽然悬住,她看着笔尖缓慢漏墨,认真思考起来。
他叫什么名来着?
Heshanglu?
她仔细回想了下,丁巧巧之前给她提了一嘴,在办公室郑老师好像也是这么叫他的。
她索性不再想,大笔一挥,纯白便签纸上留下金钩铁划的斜体字——
“Heshanglu”。
时候尚早,没几个学生起这么早到学校。
邱意没有被人看见的顾忌,随便搁在七班窗台上,她只管把东西送到就行。
事了一桩,她安心坐下,认真温起书来。
一手捧着历史书,另一只手也没闲,修长的手指漫无目的地转起她那支旧得外壳掉漆的中性笔,还时不时停下,往朝代时间轴补充两行字。
忽然,“啪”地一声,她指尖上的笔掉在地上。
她小声背着几个重要的历史节点,弯腰分神去捡。
在中指触碰到笔身时,电光火石间,她脑里闪过类似的场景。
同样的黑色中性笔,她好像昨天才帮人捡过。
连触感都一模一样。
突然冒出个这种想法,她直觉疑惑,又抓不住毫无厘头的念头。
捡起笔后,她重重揉了揉下眉心,觉得自己最近有点疑神疑鬼。
可能没休息好,邱意也不作多想,试了下墨,没断,她便继续往下背。
6:29,天时还未全亮,各班人已基本来齐。
原来7点整才是是学校课表上排的时间,基本上形同虚设,实际六点半是各个年级规定的到校时间,而六点半到七点的那半个小时是小早读的时间。
所谓小早读,就是正式早读之前的时段,学生可自由选择科目背读,同时由班主任坐镇。
其实小早读时间最开始是学生用来吃早饭和搞清洁的时间,后面旧变了味,不知哪个班兴起,开启了小早读模式,其他班也开始争先恐后地复制粘贴。
就跟病毒复制一样,传染整个学校。
整个高二年级开始了一天苦x的死气沉沉的小早读。
七班人基本到齐,有几个踩着点溜进教室,还剩一个迟到惯犯的位置还空着。
对于贺商陆而言,迟到三五分钟也是罚钱充班费,迟到半个小时也是交一样的款费,他索性直接磨蹭到上正式早自习时,也不枉费他这个特级“迟到会员”。
七班唐主任拿他没办法,正式上课就是七点,从校规校纪角度,他也不算迟到,顶多违反班规。但他积极交钱,唐主任最后无话可说,每天在教室门口守着小早读,等贺商陆进教室时,和他大眼瞪小眼,大摇大摆地从他跟前进教室。
唐主任有时看他不顺眼,也拿他没辙。这点小事也不至于叨扰孟校他老人家,所以,对于他天天迟到这事,也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天唐主任坐班完成,语文老师提前三五分钟到了教室。走前唐主任往教室瞅了眼,人还是没来。
他回头给语文老师交代两句,还没说完,远远瞧见贺商陆腋下夹着本书,脚步生风地往这边赶。
最后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唯二两位能镇场子的老师在走廊交谈,里边学生还以为班主任走了,科任老师没来,间隔这几分钟恢复了点生气,好动的天性开始蠢蠢欲动。
有人朝班里大声吆喝,“谁的饭没拿?谁的,放这老半天了。”
那人手贱地拿下放置窗台已久的早饭,打趣道,“不拿的话,我给吃了——”
有人接话,“麻雀儿(马棋迩),自己想吃就直说,不带拐弯抹角的。”
话音刚落,哄笑一片,气氛一时轻松愉快。
接着有人打趣,“给我,我还没吃早饭呢。”
有人笑骂道,“可去你的,那是我的,我忘拿了。”
塑料袋在手里一转,转到另一面,马棋迩才看见有张纸条,居然英文。他再仔细定眼一看,是拼音。
看着几个金钩铁划连笔的字母,也没标出音调,于是他试着拼。
“何……喝(了)上路?”他多少有点喜剧天赋在身上。
下一秒,他双手弹簧似的弹开,“什么东西啊,卧槽——这有毒?”
这下喜剧效果加倍,惹得全班哄堂大笑。
班上人都知道,马棋迩是个乐子人,平日里也爱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专逗乐人。
有时候也容易没了度,比如这个时候,带阴间色彩的玩笑,其实并不好笑。
贺商陆不知什么时候到了教室,杵在门口,半天不进。
他破天荒地没迟到,本来心情挺明朗的,结果前脚刚跨入教室,后脚就打了个不小的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