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也是。除了熬,能有什么办法。”魏老师取下眼镜,疲倦地揉揉眉心,“其实做老师的心知肚明,看着也心疼,但什么也不能说。”
魏老师戴回眼镜,勉强笑笑,“我不该给你说这些的。”
她拉回话题,“当时我送她去医务室后,回去的第一节课还没上完,她就回来了。我当时也是气她不过,问她,为了学习不要命了?”
“结果她就那么坚定地看着我,说,她不敢慢下来,她能吃苦。”
魏老师说着眼眶隐隐湿润,缓缓摇头,“我也哑然了,她那么坚定的望着我,我知道这孩子输不了,可是累啊。”
“邱意读书一直很用功,自从高一,基本上科科都第一。我记得,好像就英语差点,也不知道为什么。”
“唉,虽然我只是她科任老师,但我也能察觉得到,她心事很多,在班里也很少说话,总是一声不吭。”
像是想到其他事,魏老师也舍不得责备,更多的心疼,“还是一个孩子,怎么能扛这么多事呢。”
魏老师说这些的时候,神情难免悲悯。
贺商陆听着,心情复杂。
最后他忍不住问:“听您说,她成绩这么好,为什么要留级呢?”
女老师下意识停话,收回目光,而后长久缄默。
这态度说明话题只能适可而止。
连老师都避而不谈,他心中隐隐起了疑。
他忽然想起那天晚上那封名为道歉信,实为检讨书的信纸。
也是她留级之前的事。
见老师如此避讳这个话题,他轻咳,提醒道:“魏老师,医务室到了。”
正上台阶时,贺商陆听见身后老师叹息。
“她还是那么倔。”
微不可闻的一声。
没有责备,全是酸楚和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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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了医务室,校医看了情况,给邱意打了瓶点滴。
魏老师仔细问过情况,才大概放心。
郑辛刚好火急火燎地赶到,看见门口坐了个人,愣了下。
门口铁皮椅上坐了个男生,模样随意疲颓,这会儿正弓背低头出神,手里还捏着变形的纸杯。郑辛还觉得奇怪,这人挺眼熟。
走近他定眼一看,确定是贺商陆,问他:“你怎么在医务室,也病了?”
贺商陆头也没抬:“没。”
郑辛不多问,一味催他:“那就赶紧回去上课。”
他声音淡淡:“行。”
郑辛往里边走,看见魏老师,问她:“邱意怎么样这会儿?没事吧?”
魏老师比了个“嘘”的手势,眼神往病床上一指。
病床上苍白如白纸的人,郑辛着实一惊。
“只是低血糖吗?”
郑辛有点担心,回头反复确认。
郑辛压低声音:“要不我打电话联系她家长,接她回去,让她请假休息一天?”
“别。”
病床上的人忽然有气无力地嗡了一声。呼吸急切。
“可不可以别叫我家长,”邱意费劲嗡出声,挣扎着要起来,“她很忙。”
见状,魏老师连忙稳住她情绪,连声答应好。
邱意虚弱睁眼,愣了一秒,小心翼翼唤了句:“魏老师?”
魏老师弯腰微笑应了一声,细心给她掖好被子,神情严肃了些,温柔强调:“不许像上次一样了啊,这次你先好好睡一觉。”
邱意看着眼前人,鼻尖微酸,也说不出其他话来。
她像小猫一样轻乖乖“嗯”了声,疲乏睡去。
魏老师直起身,简单和郑辛交换了个眼神,去外边谈。
魏老师清楚邱意脾性,校医也说邱意没什么大碍,休息就好。
加上邱意不愿叫家长,郑辛最后没打电话,回到病房让邱意平时注意身体。
见她睡得香甜,郑辛没再多说。
给校医打过招呼后,两位老师还要赶回各自班上。
郑辛走时见贺商陆坐在椅上,仍是那副姿势。
“还不走?”他临门一脚,回头关心了句,“不舒服的话找校医拿点药,拿完药赶紧回去上早自习,不然唐主任又要天天叨你。”
他垂眸看着地砖,也不知想什么,敷衍应了声:“嗯。”
坐了一会儿。
他忽然起身,走到病床边,安静站着。
病房里,幽蓝映光,房内安静得只听见她的呼吸声,平稳匀长。
他半天没动,只寡淡地垂着眼皮,盯着病床上的人,思索了良久。
最后,他想不通般,轻摇了下头。
什么时候起,有一根无形的线捆住他,被人随意牵动。
他感觉得到。
有东西在失控。
而他控制不了。
良久,他轻哂一声,把毫不犹豫地将这丝异样压下去。
喉结滚了滚,他断定,只是错觉。
离开时,漏光的窗帘被拉严实,在床边的柜子上多了张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