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说的是哪只。”
张临寒咬着后槽牙,挣扎一阵,最终还是卷起右手腕的迷彩服袖子,摘掉手表,露出横贯在手腕上、白色的狰狞痕迹。
教官托起那只手不让她用力,良久才说:“下午打靶用的这只手吧?动作都变形了还硬刚,九十八环没出事真是好运气。”
张临寒沉默。她又说:“你刚才那一拳下去,”她朝华一活动区抬一下头,“她有没有事我管不着,你这个地方得先裂。”
“那不重要。”
“以后就知道重不重要了,从警什么的都要查这些知道吗?你这不做手术处理了绝对不行。”她慢慢放下张临寒的手,“归队。再有模拟射击训练报备一声,仨学校不差你一个左撇子,不丢人。”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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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临寒半夜躺下铺,上面泛着微弱的亮,田盛怡的床铺响着沙沙声,像是上面人在写什么东西。
见余晴依和边源都睡着了,她用气声问道:“那么勤奋?”
上铺的人一惊,本子被合上,与床单摩擦出声。
“给小安编睡前故事呢。”
“你自己编?”
“嗯呐。”
张临寒很轻地笑一声:“那她运气真好。”
田盛怡被子蒙在脑袋上,听这话悄悄把被子从头上掀下来了,右手垂到下铺悬着:“教官跟你说什么了?没骂你吧?”
张临寒借着上面微弱的手电筒亮光,看着垂下的那只手,心里一动,忽然有了想牵一牵的欲望。
她抬起左手,若即若离地挂着:“没有。整顿整顿纪律,还能干什么。”
田盛怡紧紧回握住她的手:“真没事?”
“没事。”
她把手晃晃,松开,又关了手电筒:“那快点睡,明天早起还要跑圈站军姿呢。”
张临寒望着一片黑暗,缓缓松开手:“嗯,早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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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床号相当刺耳,张临寒本来就没怎么睡着,一下子被轰得半死,田盛怡更是“腾”一下坐了起来。
余晴依揉着眼戴上眼镜,问道:“你俩没睡觉还是怎么着?”
……很明显吗。
田盛怡双手糊把脸:“算是吧,晚上太兴奋了没睡着。”
余晴依无语,翻身下床洗漱,三个人都收拾利落了才叫醒边源。
张临寒不饿,本来就没什么心情吃早饭,在食堂远远看见夏彤彤跟同学说话,更是瞬间觉得反胃,嚼了半个馒头就什么吃不下去,田盛怡给她塞多少都没用。
上午站军姿,难得四十多度的烈日晒得张临寒眼前发黑,晕晕乎乎的。周围有几个体能差点的,有的低血糖有的中暑,状况相当惨烈。
教官让田盛怡来来回回送了好几个人去医务室,刚开始还等她回来,到后面就顾不上她,各干各事了。
教官吹哨:“稍息!”
剩下的人听话照做,张临寒感觉脑袋在嗡嗡响,自己却听不见。掏了一把口袋,摸了空,才想起来忘记带糖。
“立正!”
田盛怡跑着回来了,从远处就见张临寒脸色白得吓人。
她脚底生了风,急急火火向前赶。
“向左——转!”
张临寒本就一直在撑着,一转身,脑袋里那根弦就彻底断了。
眼前什么都看不见,一片昏天黑地。
周围尚在坚持的同学习惯了,却仍然有一批人回头看她。张临寒在一群人的注视里瘫下去,倒在一个人怀里。
声音奇迹般清晰了一瞬,似乎这双耳朵故意要她听见。
近乎一整年,被自己深埋于底的真实。
“狼崽儿!”
……赵艺,终于回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