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示结束，田盛怡才晃着神抽离出来，回头见张临寒盯着自己。

“……怎么了？”

张临寒扭头去看前面同学打靶，努力放低声音：“没事，看你愣神。”又被教官瞪了。

田盛怡站第一个，收敛起平时的笑脸，伏下身，端起模拟枪，乌黑的眼睛一动不动盯住靶心，扣下扳机。

连续十枪，总环数一百零三，当之无愧又成了第一，给足了张临寒压力。

张临寒目光凝滞，呼出一口气，学着田盛怡的动作伏在垫子上，架起模拟枪，微眯起的眼在烈日下接近透明，像是真正的狼眼睛，透出极强的专注与攻击性。

第一枪打歪了，八环。第二枪十环、三枪九环……到最后几枪几乎不再出十环。

第十枪，总环数九十八点七一，稳定在了第二名，远远把第三名落出十一分。

训练结束时候田盛怡擦着汗，打趣道：“临寒姐这么强？”

张临寒拧开瓶盖，递给她：“没你强。”

田盛怡低头看她右手腕的廉价手表，才注意到方向错了，笑着伸出手：“手表怎么都戴反了？”

张临寒定住，随即把水瓶塞她手里，装作无事把手表摘下调正，遮住了一行腕上若隐若现的东西。

教官路过两人，看见张临寒就顺带教育道：“这位同学，成绩好归成绩好，再这么不守纪律，我可得告诉你们班主任了。”

张临寒一边在脑子里想着“徐姐整不死我”，一边老老实实回应：“嗯，下次不会了。”

晚上有自由活动，田盛怡带着张临寒坐三中的活动区边缘聊天，看别的班几个同学秀街舞。教官放下了严肃气场，弹了段吉他，吸引过来好几个学生，包括从隔壁华一活动区走来的夏彤彤。

田盛怡最近莫名其妙总缺觉，看着看着就破罐子破摔，又靠张临寒身上睡着了。张临寒静静坐着，时不时忍不住看她睡颜，见夏彤彤来了本来要躲，想起田盛怡在睡觉又没动。

“今天模拟射击很厉害啊，睡觉的这位也是，是不是在哪里学过？”

张临寒冷冷回复：“你过界了。”

夏彤彤一笑：“没有啊，我还在范围里呢。”

张临寒懒得理她，她得寸进尺：“话说你就不觉得，你旁边睡着的这位很像谁？”

张临寒紧抿着嘴。

“虽然很像，但最好是我认错了，毕竟赵艺可没像她这么怂……”

“再不滚我找教官了。”

夏彤彤站起来：“那就找吧。”

见张临寒还是不为所动，她又假意叹道：“还是老样子啊，到底怎么在三中交到朋友的。”

“不用你管。”

“哦，难不成不是朋友？”

“滚！”

田盛怡早就被吵的醒了点神，迷迷糊糊听了一阵觉得麻烦了，坐直起来，和夏彤彤对上眼神，微微皱眉，一点笑意都没有。

夏彤彤瞥一眼她，反问张临寒：“看见没，还不是给人家吵醒了。”

张临寒一直忍着，现在直接站了起来，要去找徐姐。

后面那人朗声道：“行啊，学会求助了？”

张临寒一攥拳，转身就抡过去，刚要打到她脸上，整个人立刻被田盛怡从背后拦住，往后拖出几步。

“张临寒！”

“别拦我！”

田盛怡握住她的手，很轻却不容置疑地按下来。

教官在远处，一开始没看见，刚刚注意到这边的事态，过来就问夏彤彤：“你哪个学校的？”

夏彤彤从容低下头道歉：“抱歉，华津一中的，刚刚和张临寒同学闹了点小冲突。”

“知道不对赶紧走！”

夏彤彤躬身，后退回去，找平时几个朋友去了。

教官看向田盛怡：“四班班长是吧？帮你们班主任点一下人数去，我和她聊聊。”

田盛怡犹豫地看看张临寒，教官又补充道：“不是处分。”

她呼了口气，低头道声“教官再见”，赶忙走了。

教官眼睛盯向张临寒的手：“手腕，露出来。”

张临寒轻轻一蹙眉，快速思考一下，把左手伸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