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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京华宴罢烽烟起,故园春深再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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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晨光,带着初春独有的清润,洒在朱红的城门上。沈辞的大军抵达时,城门早已大开,文武百官列在两侧,百姓们挤在街道外围,踮着脚尖张望,脸上满是热切的期盼。

最显眼的,是城门口那道青衫身影。江思玄站在石阶旁,手里捧着一件狐皮护肩,毛色雪白,一看便是精心打理过的。他身姿清隽,眉眼间带着几分连日等待的倦意,却在看见那支银甲大军的先头旗帜时,瞬间亮了起来,眼底的牵挂与欢喜,再也藏不住。

沈辞骑着踏雪马,走在队伍最前方。银甲上还沾着些许旅途的风尘,却依旧难掩其挺拔身姿。她远远就看见了江思玄,心头一暖,勒住马缰,放慢了速度。待到近前,她翻身下马,刚站稳,一件带着暖意的狐皮护肩就披在了她的肩头。

“路上冷,怎么不多穿点。”江思玄的声音温润,指尖不经意触到她的肩头,感受到铠甲的凉意,眉头微微蹙起,伸手替她系好护肩的系带,动作细致又自然。

“在军中习惯了。”沈辞的耳尖微微发烫,抬头看向他,晨光落在他的侧脸,柔和了棱角,她轻声道,“京中之事,劳你费心了。”

“你平安回来就好。”江思玄笑了笑,目光扫过她身后的大军,又落回她身上,“沈伯父沈伯母,还有老夫人,都在府里等着呢,炖了你爱吃的鸽子汤,就等你回去。”

正说着,景帝的銮驾从宫中赶来,明黄的仪仗格外醒目。沈辞连忙上前躬身行礼:“臣沈辞,参见陛下。”

“平身,平身!”景帝快步走下銮驾,扶起她,脸上满是欣慰的笑意,“沈将军辛苦,平定西羌,护我西境安稳,立下不世之功!朕已经在宫中备好了庆功宴,今日不谈国事,只论赏!”

百官纷纷上前道贺,声音此起彼伏。沈辞一一回礼,神色沉稳,没有半分骄傲自满。江思玄站在她身侧,悄悄替她挡了些过于热情的官员,眼神里的护佑,不言而喻。

庆功宴设在宫中的麟德殿,觥筹交错,热闹非凡。景帝亲自为沈辞斟酒,赏黄金千两、锦缎百匹,赐府邸一座,又下旨嘉奖所有出征将士,人人有赏。

张言正拄着拐杖,走上前对着沈辞举杯,语气诚恳:“沈将军,老臣以前迂腐,多有冒犯,今日当着陛下和百官的面,给将军赔个不是。将军为国为民,是我大靖的栋梁,老臣佩服!”

“张大人言重了。”沈辞举杯回敬,“都是为了江山社稷,过去的事,不必再提。”

两人一饮而尽,满殿的官员都鼓起掌来。江思玄坐在一旁,看着沈辞从容应对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他知道,这个女子,早已用自己的实力,赢得了所有人的认可。

宴至中途,沈辞借口更衣,悄悄走出麟德殿。宫墙下的梅花开得正盛,雪后初晴,花瓣上还沾着细碎的雪粒,清香扑鼻。她刚站了片刻,身后就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江思玄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件披风,轻轻披在她身上,“宫里风凉,别冻着。”

“有些闷,出来透透气。”沈辞望着远处的宫阙,轻声道,“庆功宴再热闹,也不及边关的安宁让人踏实。”

江思玄看着她,眼底满是理解:“我知道你心里记挂着北疆。凌霜和秦锐的急报我仔细看了,蛮族这次异动不简单,似乎是联合了之前溃散的部落,还有人在暗中给他们提供军械,不像是单纯的袭扰。”

沈辞的眉头微微蹙起:“暗中提供军械?会是谁?”

“目前还不清楚。”江思玄叹了口气,“我已经让人去查了,相信很快就有结果。你刚回来,先好好休整几日,陪陪家人,北疆的事,我会盯着。”

沈辞转头看向他,晨光落在他的眉眼间,温柔得不像话。这些日子,京里的大小事务,粮草调度,朝堂周旋,都是他在替她打理,让她在前线没有后顾之忧。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轻声道:“晏辞,多谢你。”

“跟我说什么谢。”江思玄笑了笑,伸手替她拂去肩上的落梅,“你守着家国,我守着你,这就够了。”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沈辞的心头猛地一跳,脸颊瞬间泛起红晕。她连忙转过头,假装欣赏梅花,不敢再看他的眼睛。江思玄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没有再多说,只是静静地陪在她身边,两人并肩站在宫墙下,梅香萦绕,岁月静好。

庆功宴结束后,沈辞回到了沈府。老夫人、沈毅和姜雪宁早已在府门口等候,看见她回来,姜雪宁立刻快步上前,一把将她紧紧抱在怀里,眼泪瞬间掉了下来:“我的昭昭,可算回来了,瘦了这么多,辛苦了。”

“娘,我没事,让您担心了。”沈辞轻轻拍着母亲的后背,眼眶也有些泛红。

老夫人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着她,脸上满是心疼:“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快进屋,娘给你炖了鸽子汤,还有你爱吃的桂花糕,都快凉了。”

沈府的庭院里,海棠树抽出了新芽,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暖融融的。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吃着热气腾腾的饭菜,聊着家常,没有军国大事,没有刀光剑影,只有浓浓的亲情。沈辞看着家人的笑脸,心里满是踏实,这是她多年来,最安稳的一顿饭。

接下来的几日,沈辞难得清闲,每日陪着家人说话,偶尔去禁军大营看看,或是和江思玄一起,去京郊的马场骑马。江思玄总会变着法子给她带些新奇的小玩意,有时是刚出炉的玫瑰酥,有时是西域进贡的葡萄干,有时是一本稀有的兵书,事事都替她想得周到。

林向晚也从西境赶了回来,一身风尘还没洗干净,就一头扎进了沈府,给了沈辞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昭昭!你可太厉害了!平定西羌这一仗,打得简直帅呆了!我在西境都听见百姓们念叨你的好!”

“你也辛苦了,西境的粮草调度,全靠你撑着。”沈辞笑着回抱她,拍了拍她的后背。这姑娘在西境跑了小半年,晒黑了些,眉眼间却依旧是那副爽朗利落的模样,眼里的光半点没减。

“跟你比起来,我这点事算什么。”林向晚摆了摆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木盒,塞给她,“给你带的好东西,西域来的雪莲膏,治你肩头上的旧伤最管用,我特意托商队跑了三个月才弄到的。对了,婉婉和谢景珩的婚礼,我可是主宾,你这个主婚人可别跟我抢风头!”

沈辞看着手里的木盒,心里暖烘烘的。当年在雁门关,冰天雪地里,就是这个姑娘,凭着几条商路,硬生生给她凑齐了过冬的粮草,陪着她守了一年又一年,这份过命的交情,从来没变过。

谢景珩和苏婉的婚礼如期举行,定在三月初六,正是春和景明的好日子。谢府张灯结彩,红绸漫天,连墙角的青苔都像是染了喜气。沈辞作为主婚人,穿着一身月白锦袍,衬得身姿愈发挺拔,忙前忙后地招呼宾客。林向晚更是忙得脚不沾地,一会儿帮着苏婉整理嫁衣,一会儿招呼前来道贺的宾客,嗓门洪亮,把婚宴的气氛烘托得热热闹闹。

吉时一到,唢呐声震天响起。苏婉穿着大红的嫁衣,凤冠霞帔,眉眼间满是羞涩与幸福,在侍女的搀扶下,一步步走向礼堂。谢景珩一身喜服,身姿挺拔,站在礼堂中央,眼神紧紧锁着苏婉,嘴角的笑意就没落下过。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司仪的声音洪亮,穿透了满院的喧闹。沈辞站在一侧,看着两人对着天地、高堂深深叩拜,看着他们交换信物,看着谢景珩小心翼翼地为苏婉掀起红盖头,露出那张泛红的脸颊,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想起在雁门关的日子,三人并肩作战,在雪地里奔波,在伤兵营里熬夜,林向晚踩着积雪给他们送粮草的模样还历历在目,如今终于有了这样圆满的结局,真好。

江思玄站在沈辞身边,悄悄递给她一块玫瑰酥。林向晚凑过来,嘴里塞着喜糖,含糊不清地说:“你俩别偷偷摸摸吃独食啊,给我也留一块。当年在雁门关,婉婉熬药,我送粮,你俩守城门,那时候谁能想到,今天能看着婉婉风风光光嫁人啊。”

沈辞笑着把手里的玫瑰酥分了她一半,点了点头:“是啊,那时候最难的日子都熬过来了,以后只会越来越好。”

婚宴热热闹闹地进行着,宾客们举杯道贺,欢声笑语不绝于耳。谢景珩和苏婉穿着喜服,挨桌敬酒,到了沈辞这一桌,林向晚率先站起来,举着酒杯笑着说:“新郎新娘,我可先说好了,当年在雁门关,我可是第一个看出你俩不对劲的,这杯酒,你们必须双杯喝!”

苏婉的脸瞬间红了,谢景珩笑着接过酒杯,和苏婉对视一眼,双双一饮而尽,满桌的人都鼓起掌来。沈辞也跟着喝了几杯,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连日来的疲惫,都在这喜庆的氛围里消散了不少。

就在婚宴进行到尾声,宾客们渐渐散去时,忽然有亲兵急匆匆地跑进来,脸色惨白,额头上满是冷汗,单膝跪地,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将军!北疆八百里加急!雁门关……雁门关危急!”

这话一出,院子里残存的喧闹瞬间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名亲兵身上,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沈辞的心头猛地一沉,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落在地上,摔得粉碎。她快步走到亲兵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声音急切得有些发颤:“说清楚!雁门关怎么了?凌霜和秦锐呢?”

“蛮族……蛮族联合残部,突然大举进攻雁门关!”亲兵喘着粗气,快速说道,“足足五万大军,装备精良,攻势凶猛,外城已经被攻破了!凌霜将军和秦锐将军带着将士们退守内城,拼死抵抗,可伤亡惨重,城墙也被砸开了缺口,再没有援军,雁门关……怕是守不住了!”

“五万大军?”沈辞的瞳孔骤然收缩,手指死死攥着亲兵的胳膊,指节泛白,“怎么会这么快?他们怎么会有这么强的实力?”

她太清楚雁门关的城防了,当年她镇守多年,固若金汤,就算兵力悬殊,也绝不可能这么快就被攻破外城。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搞鬼,那个暗中提供军械的人,终于动手了!

“昭昭,别慌!”江思玄快步走到她身边,扶住她微微发颤的肩膀,语气沉稳,“现在急也没用,得立刻进宫面见陛下,商议驰援之事。”

林向晚也立刻收了脸上的笑意,快步上前,眼神瞬间变得凌厉:“昭昭,我北疆的商队遍布沿线,从陕州到雁门关,每个驿站都有我的人,粮草、药材、情报,我都能跟上。你要去驰援,我跟你一起去!当年我陪着你守了三年雁门关,那里的商路、地形,我闭着眼睛都能摸清楚,绝不给你拖后腿!”

谢景珩也快步走过来,脸上没了半分婚宴的喜气,沉声道:“昭昭,我跟你一起去北疆!剑门关有副将镇守,西境已稳,我在雁门关也待过,熟悉地形,能帮上忙!”

沈辞刚要开口,就听见苏婉的声音响起:“昭昭,我也去!”

众人转头看去,苏婉已经卸下了头上的凤冠,褪去了厚重的霞帔,只穿着一身素色襦裙,眼神坚定地看着沈辞:“我在雁门关待了三年,伤兵营的事我熟,那里的医官和弟兄们我都认识。如今大战在即,伤兵营肯定缺人手,我去了,能救更多的人。”

“婉婉,战场凶险,你……”沈辞犹豫了。她知道苏婉的医术高明,也知道她在雁门关的经历,可战场毕竟不是伤兵营,刀剑无眼,她实在不忍心让刚成婚的苏婉再去冒险。

“昭昭,我不是温室里的娇花。”苏婉走上前,握住她的手,“当年在雁门关,那么苦的日子我都熬过来了,现在也不怕。景珩要去,我也跟着去,他守城门,我守伤兵营,向晚管粮草商路,你坐镇中军,我们几个老搭档,还怕打不赢拓跋家的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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