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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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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脸色缓和下来,走到丈夫身边,看着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菜肴点了点头,语气终于释然:“没错。是我钻牛角尖了。现在她喜欢一个男人,喜欢到……快把自己那颗小冰疙瘩都融化了,身上有了烟火气,会哭会笑会撒娇了,这是好事。”

她顿了顿,眼神闪着护犊子的光芒,“她喜欢,咱们就给她保驾护航,让她痛痛快快去爱。要是那个宋拂……那个狗男人,真敢有负她的一天——”

佘彦默契地接上,语气是同样的坚定,一家之主的沉稳:“那不用说,就算粤粤自己还一万个喜欢,咱们也得让她清醒。况且,我相信咱们女儿,真有那天,她比谁撤得都快,心也比谁都硬。”

他看着妻子,笑着补充,“退一万步讲,再不济,还有咱们呢。咱们家,永远都是她的底。她想飞,咱们给她托着;她想回来,家里永远有热饭热菜,有爸爸妈妈。”

舒杳听着丈夫的话,眼眶又有点发热,她轻轻“嗯”了一声,重新拿起锅铲,将锅里汤汁收得恰到好处的菜肴盛进雪白的瓷盘里。

“行了,别煽情了。” 她掩饰性地吸了吸鼻子,语气恢复了平时的爽利,“赶紧的,汤应该好了,米饭也焖得差不多了。等那俩‘采购’的回来,就能开饭了。折腾一下午,我也饿了。”

-

当宋拂凭借三寸不烂之舌在准岳父岳母的“高压考核”下鏖战近四小时、最终带着他的“战利品”兼“小祖宗”悠闲逛超市时,他完全不知道外面的世界,特别是宋氏总部顶楼及其辐射范围,因为他的突然“失踪”而经历了怎样微妙的动荡。

周获是第一个察觉不对劲的。下午的跨国视频会议开到一半,老板接到一个电话,脸色微变,随即竟直接起身,丢下一句“有急事,周获全权代表”,抓起西装外套就走,动作快得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留下视频里几位国际合作伙伴愕然的脸,和会议室里一众高管面面相觑。

周助理想追出去问个大概,老板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电梯口。他试着打电话,关机。发信息,石沉大海。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周获一边硬着头皮顶替老板完成会议,应对各方询问,一边内心疯狂刷屏:老板这是被外星人抓走了还是怎么着?天塌下来也得有个响动啊!难道是佘小姐出什么事了?可穆管家那边也没紧急消息啊……

同样悬着心的还有陈绿。她隐约知道老板下午的行程重要性,也收到了周获委婉的“求助”和打探。但连周获都联系不上,她更没辙。只能一边高效处理着因老板缺席而积压或转来的部分紧急事务,一边暗自祈祷可千万别是老板娘身体有恙——那可是真要了老板的命,估计他们这些身边人也得跟着脱层皮。

宋拂的手机,是在社区精品超市的收银台前,扫码支付那盒精挑细选的肋排、一瓶上好香醋以及佘粤顺手拿的一包软糖时,才重新开机的。

“嘀”的一声轻响,屏幕亮起,瞬间,未接来电提醒、各类消息通知像炸开的烟花,噼里啪啦涌了出来,足足加载了十几秒。他面不改色地扫码付了款,拎起购物袋,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重新牵住佘粤,仿佛那闪烁不停的手机屏幕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好多电话。” 佘粤瞥了一眼他手里瞬间变得热闹非凡的手机,轻声说。

“嗯,没事。” 宋拂应得漫不经心,手指滑动,快速扫了一眼最上面的几条——周获的未接来电(8个),陈绿的信息,还有几个高管的紧急请示。

宋拂动了动手指,只给周获回了条简短的语音:“会议结果晚点报我。急事找陈绿或副总裁。明天上午十点前我不进公司。” 发完,又干脆利落地将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塞回裤袋。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他一旦做出决定就懒得废话的果决。工作很重要,但此刻,拎着排骨牵着未婚妻回家,显然优先级更高。

回到西郊别墅,已过九点。

佘粤惦记着父母可能还没吃晚饭,催促宋拂赶紧把排骨送回去。宋拂本想陪她一起,但看她眉眼间有些疲惫,又想到自己一下午的“输出”和晚上必然要处理的工作,便让司机送了回去,自己则留在了别墅。

他先去了书房。虽然说了“十点前不进公司”,但有些核心决策和紧急批阅还是不能过夜。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他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恢复了工作时的沉静与专注。

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或接起偶尔打进来的、无法过滤的重要电话,言简意赅地给出指示。那个在佘家客厅里诚恳剖白、甚至流露出脆弱与卑微的男人,此刻被收敛起来,取而代之的是杀伐决断的宋氏掌舵人。这种切换对他而言仿佛只是戴上或摘下一张合适的面具。

高效处理完必须由他过目的事务,已近十点。他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眉心,关掉电脑,起身离开书房。

别墅里很安静,只留了几盏夜灯。他走下楼梯准备去厨房倒杯水。脚步却在楼梯拐角处自然而然地停住了。

宋拂的目光被楼下客厅沙发边的景象吸引。

佘粤还没睡。她换了一套柔软的浅米色家居服,盘腿坐在客厅靠落地窗边的地毯上,面前是傍晚他带回来的那束蓝色,还有一些其他配叶。那只高冷的白色布偶猫,此刻难得没有保持距离,正蜷缩在她腿边,毛茸茸的大尾巴偶尔悠闲地甩一下,蓝宝石般的眼睛半眯着,似乎在打盹,又似乎在监督。

佘粤微微低着头,几缕发丝调皮地滑落颊边。她手里拿着一把花艺剪,正专注地修剪着一支百合花的茎秆,侧脸静谧。

她似乎沉浸在插花的简单乐趣里。偶尔会停下动作,伸手轻轻挠一挠腿边猫咪的下巴。

这一幕,安宁,美好,充满生活细微的诗意。

宋拂静静地看着,刚刚因为高强度的工作带来的疲惫因为这一幕全都消散了。心跳如雷,

因为她的女孩。

耳边毫无预兆地又响起了傍晚在老城区路灯下,热气扑在他耳廓的石破天惊的一句——

“daddy。”

舌尖无意识地抵了一下上颚,宋拂的喉结滚动,轻轻笑了一下。

这个称呼……从她口中说出来,全然的信任、亲昵,还有不自觉的依赖。瞬间击中他内心最不设防也最隐秘的角落。

真混蛋啊。宋拂在心里低低骂了自己一句,嘴角的笑意却更深。

看着楼下那个纤柔的身影,一个极其荒谬却又无比强烈的念头,猝不及防地撞进他的脑海——

恨不得……她是他生的。

这个念头如此清晰,如此汹涌,让他自己都怔了一下。随之而来的,是近乎贪婪的羡慕。羡慕佘彦和舒杳,能够从小看着她一点一点长大,看着她从粉雕玉琢的小团子,出落成如今这般清冷又鲜活的模样。羡慕他们能够亲自将那些优秀的价值观、独立的品格灌注进她的灵魂,塑造出这个独一无二、让他爱到骨子里的佘粤。

如果是他生的……是不是就意味着,从她生命最初的时刻,她就完全地、彻底地属于他?她的喜怒哀乐,她的成长轨迹,她的一切……都与他血脉相连,密不可分?

这种想法近乎偏执,他清楚这念头有多离谱,多不合常理。但情感和欲望,有时候就是这般蛮不讲理。

他自嘲地摇了摇头,将那过于汹涌的的占有欲强行按捺下去。过盛了,宋拂。他在心里警告自己。爱她、珍视她、保护她,而不是……妄想拥有她的全部来处和归途。

她是一个独立的、强大的个体,从来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即使是他,也不行。

他又静静地看了几秒,然后悄无声息地转身,没有下楼打扰,也没有去厨房,而是沿着楼梯,重新走上了二楼。

他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来平复内心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柔情与悸动,以及那点不便言说、却真实存在的对完全拥有的隐秘渴望。

转身的刹那,他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平静,只是眼底深处的火光久久未熄。

他径直走向主卧的浴室。或许,一场冷水澡,能让他发热的头脑和躁动的心脏,稍微冷静下来。

至少,在面对那个轻易就能搅乱他所有理智的小猫咪时,他能看起来……更像个正常稳重且即将成为她丈夫的男人,而不是一个被过盛爱意和占有欲冲昏头脑的……傻瓜。

-

宋拂这个冷水澡,洗得比平时久了些。但效果……勉强。

至少出来时,他看起来又是那个清爽沉稳,随意裹了条浴巾,发梢还滴着水,但眼神已恢复大半清明的宋总了。

他一边用毛巾胡乱擦着头发,一边走进卧室。暖黄的床头灯下,佘粤已经换了睡衣,柔软地靠坐在大床一侧,背后垫着蓬松的靠枕,膝盖上摊着一本素色的速写本。床头柜上,玻璃花瓶里插着今晚那束被她精心修剪搭配过黄蕊的蓝色鸢尾。

她似乎正在画着什么,微微侧着头,神情专注。

宋拂擦头发的动作慢了下来,他悄无声息地走到床边,带着一身未散尽的水汽微微俯身,好奇地想去看她画本上的内容。

“在画什么?” 他声音还带着一点沐浴后的微哑,靠得很近。

佘粤正专注于线条,被他突然的靠近和声音惊了一下,笔尖一顿,一股湿意的凉意扑面而来。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他还在滴水的发梢和似乎比平时更显冷白光泽的皮肤,

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刚要开口问“怎么用这么凉的水”,话到嘴边,对上他深邃含笑的眼眸,电光石火间,忽然明白了什么。

下午在父母家那场漫长对峙,傍晚路灯下那个大胆的吻,还有她脱口而出的那个称呼……或许,需要冷静一下的不只是情绪。

她咽下了到嘴边的疑问,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最终只是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冰凉的手背,然后很自然地将他手里半湿的毛巾接过来,示意他坐下,自己则跪坐起来,帮他擦拭仍在滴水的头发。

宋拂顺从地在她面前坐下,背对着她,感受着她纤细的手指隔着毛巾,不太熟练却异常认真地揉擦着他的发根。舒服得让他几乎想喟叹。

“累不累?” 佘粤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问的自然是下午在他父母家那场“舌战”。

宋拂闻言,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震动。他微微向后靠,脑袋几乎枕到她并拢的膝盖上,仰起脸,自下而上地看着专注给他擦头发的人的侧脸。

“累?” 他拖长了调子,松弛并带着点邀功般的调侃,“身体不累,心累。这辈子在谈判桌上学的那些技巧、话术、心理战术……下午在你爸妈面前,全忘光了。嘴巴一张,就跟着感觉走,心里想什么就往外冒什么,跟个愣头青似的。”

他撇了撇嘴,“完事了才后怕,万一哪句没说对,把你爸妈彻底惹毛了,我岂不是要打一辈子光棍?”

佘粤听着他半真半假的抱怨,看着他难得流露出的、介于成熟男人与少年之间的惫赖模样,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擦头发的动作更轻柔了些,另一只手无意识地,顺着他半干的黑发,轻轻捋了捋,像是在抚摸某种大型犬类顺滑的皮毛。

这个近乎宠溺且温柔的小动作,瞬间击中了宋拂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他喉结滚动,心底那点被冷水勉强压下去的痒意又蠢蠢欲动地冒了头。但他顾及着她今天情绪起伏,身体也未必完全恢复,硬生生将那点旖旎心思压了下去。

不行,得找点别的事分散注意力。

他目光一转,落在了她膝头的速写本上,又想起之前某个“未完成”的玩笑。

“在画什么?给我看看。” 他伸手想去拿本子。

佘粤手快地合上了本子,藏到身后,脸上闪过一丝可疑的红晕:“没什么,随便画画。”

“哦——随便画画。” 宋拂拉长了声音,眼里闪着狡黠的光,他就着仰躺在她腿上的姿势,抬手,用指尖轻轻点了点她小巧的鼻尖,“该不会是……又在画什么‘泰坦尼克号’的写生吧?嗯?”

他故意提起上次的玩笑,果然看到佘粤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

宋拂得逞般地低笑,继续用那种慢悠悠的、带着蛊惑和戏谑的语气说:“上次某人说要给我画,可是耍赖跑掉了。今天……” 他目光扫过她嫣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笑意更深,“daddy 给你个将功补过的机会,怎么样?”

“daddy”这个词,从他口中,用这样低沉暧昧、带着明显逗弄意味的语气说出来,在安静温暖的卧室里,效果简直翻倍。佘粤的脸“轰”地一下全红了,连脖颈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你……你别瞎叫!” 她羞得想用手去捂他的嘴,又碍于手里还拿着毛巾。

“我哪有瞎叫?” 宋拂一脸无辜,眼神却坏得明目张胆,“不是某人先叫的吗?路灯下,凑我耳边,叫得那么……” 他故意停顿,欣赏着她越来越红的脸色,才慢条斯理地补充,“……好听。”

佘粤简直要被他这颠倒黑白、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气笑,又羞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宋拂趁热打铁坐起身,面对着她,手指勾了勾她散落在胸前的一缕长发,语气是诱哄的,眼神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期待:“怎么样,佘老师?给个机会?我保证,这次乖乖当模特,绝对不乱动。” 他说着,手已经放在了浴巾的边缘,作势要解开,一副“我这就为艺术献身”的大义凛然状。

“别!” 佘粤连忙按住他的手,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声音细若蚊蚋,“……画就画。但、但不许脱!”

宋拂挑眉,手停下动作,但脸上的戏谑更浓:“为什么?人体是艺术最高表现形式,佘老师不是学过画画吗?难道……” 他凑近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滚烫的耳廓,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恶劣的笑意,“……我的样子,你都记在脑子里了,不用看也能画?”

“宋拂!” 佘粤终于忍不住,连名带姓地叫他,羞恼地瞪他,那眼神水光潋滟,毫无威慑力,反而看得宋拂心头一荡。

“好好好,不脱不脱。” 宋拂见好就收,笑着重新坐好,规矩地靠在床头,浴巾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精壮的上半身和线条流畅的手臂。

“那就……画个半身像?或者,佘老师想画什么就画什么,我全力配合。” 他眨了眨眼,做出一个“我很乖”的表情。

佘粤瞪了他一会儿,最终还是败在他写满期待和戏谑的亮晶晶的眼神下。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跳,重新摊开速写本,拿起了炭笔。

“坐好,别动。” 她命令道,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专业一点。

“遵命,daddy 的专属模特。” 宋拂从善如流,……果然保持着靠在床头的姿势不动了,只是目光一直灼灼地落在她脸上,看着她微微蹙眉观察他,然后低头在纸上快速勾勒的样子。

卧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炭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两人清浅的呼吸。空气中飘散着蓝鸢尾的淡香,混合着他身上沐浴后的清爽气息,有种奇异的安宁与暧昧交织的氛围。

宋拂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看她专注时微抿的唇,看她偶尔思考时轻颤的睫毛,看她被灯光柔和了的侧脸轮廓。

就这样看着她,仿佛就能地老天荒。

过了一会儿,佘粤停下了笔,看了看画纸,又看了看他,似乎有些犹豫,又有些想笑。

“画好了?” 宋拂问,语气里满是好奇。

“……嗯。” 佘粤点点头,把速写本递给他,表情有点微妙,像是在忍笑。

宋拂接过本子,低头看去。

然后,他愣住了。

纸上不是什么英俊的半身像,甚至谈不上什么精细的素描。那是一个……简笔画风格的小人。圆圆的脑袋,用简单的线条画出了似乎还在滴水的头发,脸上两个点点代表眼睛,一个弯弯的向上翘的弧线代表嘴巴,笑得有点傻气。身体部分更简单,几根线条勾勒出肩膀和裹着的浴巾形状。旁边还用更细的线条,画了一朵歪歪扭扭的小花,疑似蓝鸢尾?

最传神的是小人旁边,用漂亮的花体英文写了一个词:Daddy。还画了个箭头指向那个简笔画小人。

整个画面,幼稚,可爱,甚至有点丑萌。但那股神气活现、尤其是那个傻笑的嘴角和旁边醒目的“Daddy”,简直抓住了他刚才那副故作乖巧又掩不住嘚瑟的“神韵”。

宋拂盯着这幅画,足足看了好几秒,然后,肩膀开始控制不住地抖动,低低的笑声从他喉咙里溢出来,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毫不掩饰的、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几乎要喘不过气,指着画上那个傻笑的简笔画小人,“这、这就是我?佘老师,你这‘形神兼备’四个字,是不是只占了后两个字啊?‘形’呢?我的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呢?被你吃到肚子里去了?”

佘粤本来还有点不好意思,看他笑得这么开心,也忍不住抿嘴笑了起来,眼里闪着狡黠的光:“神到了就行。你要的‘形’……”

她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他裹着浴巾的身体,脸又红了红,小声道,“……都在脑子里呢。”

这话说得极其小声,但宋拂听力多好,瞬间捕捉到了。他笑声戛然而止,眼神倏地变得幽深,带着灼人的热度看向她。

他忽然凑近,手臂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半圈在怀里,目光紧紧锁住她闪烁的眼睛,声音压低,带着浓浓的戏谑和某种危险的暧昧:“哦?都在脑子里了?那我考考你……”

他的视线慢悠悠地,从她的眼睛,滑到她红润的唇,再往下,意有所指地扫过她睡衣的领口,最后又回到她脸上,嘴角勾起一个坏到极点的弧度:“你最喜欢的地方……画了吗?嗯?”

佘粤:“……”

她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冲到了头顶,整个人像只被煮熟了的虾子,连脚趾都蜷缩了起来。这个狗男人!怎么什么话都敢说!而且……而且还用这么一本正经耍流氓的语气!

她羞愤地抬起手,想把手里的炭笔扔到他脸上,却被他先一步握住了手腕。

宋拂看着她羞得快要冒烟、却又强作镇定瞪着他的模样,心里那点恶劣的逗弄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但更多的,是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柔情和喜爱。他低头,在她因为害羞而微微嘟起的唇上,飞快且响亮地亲了一口。

“啵”的一声。

然后,他抢在她发作前,迅速退开,宝贝似的拿着那幅“简笔画大作”,跳下了床,赤脚踩在地毯上,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和欢喜。

“画得真好,佘老师。” 他晃了晃手里的本子,笑容灿烂得晃眼,“这幅‘Daddy肖像’,我要裱起来,挂书房。”

“你敢!” 佘粤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又羞又急。

“你看我敢不敢。” 宋拂挑眉,对她做了个鬼脸,然后在她扑过来抢之前,大笑着快步走进了衣帽间,留下佘粤一个人在床上,脸上红晕未消,嘴角却也不由自主地高高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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