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阳光已经明晃晃。
佘粤是在一身仿佛被拆卸重组过的酸痛中醒来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昨夜的种种画面——破碎的花瓶、渡来的戒指、浴室的水汽、郁金香冰凉的触感、还有那句被逼着说出口的称呼——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轮番上演,清晰得让她脸颊瞬间发烫。她闭了闭眼,恨不得把脑袋埋进枕头里。
什么“放过你”,果然是狗男人嘴里最不能信的鬼话。后半场从浴室到卧室,他简直不知餍足,借着酒意和庆祝的名头,变着花样折腾,直到她累得连手指都抬不起来,昏昏沉沉地睡去,连几点睡的都不知道。
她艰难地动了一下,全身骨头都在抗议。抬起手腕想看时间,腕间那块属于他的男士百达翡丽已经不在了,大概昨晚被他摘走了,只剩下她自己那块小巧的女表。指针指向十点。
十点?!她居然睡到这么晚!随即又松了口气,幸好是周六,不用顶着这副被摧残过的模样和浑身的酸痛去上班。
阳光正好,卧室里的一切在明亮的光线下无所遁形。凌乱的床单,扔在沙发椅上二人的睡袍,地毯上……甚至还有一片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落、已经有些蔫了的橙色郁金香花瓣。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极淡的情潮气息。
佘粤把脸埋进枕头,心情复杂得难以形容。羞恼、疲惫,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慵懒与餍足。
正当她试图挪动身体,准备慢慢爬起来时,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佘粤吓了一跳,以为是穆管家来收拾或者送早餐,下意识地把被子拉高了些,遮住脖颈——不用看也知道,那里肯定惨不忍睹。
然而,进来的却是本应在公司、或者至少应该在书房的宋拂。
他换了一身浅灰色的棉质家居服,头发似乎刚洗过,没有完全吹干,随意地搭在额前。手里端着一个白瓷碗。
“醒了?” 他走到床边,声音些许晨起的微哑,目光落在她露在被子外面只勉强露出眼睛和凌乱发顶的脑袋上,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
佘粤从被子边缘露出一双带着刚睡醒的迷茫和残余羞恼的眼睛,看着他,声音还有些哑,“你…怎么没去公司?”
宋拂在床沿坐下,将粥碗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替她理了理颊边睡乱的发丝。
闻言,他挑了挑眉,俯身靠近她,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餍足和调侃,慢悠悠地吐出那句被用滥了、但此刻由他说来却格外应景的诗句:“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 佘粤一口气噎在胸口,简直想把手边那碗玉米南瓜粥糊到他那张写满了“得意”和“神清气爽”的俊脸上。但看看他那张在晨光里格外英俊耀眼的脸,再看看那碗看起来就很暖胃的粥……她忍了。跟自己的肚子过不去不划算。
宋拂看着她气鼓鼓又无可奈何,最终选择屈服于食物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他端起粥碗,试了试温度,觉得刚好,才递给她:“趁热吃,我让阿姨少放了糖,你不喜欢太甜。”
佘粤确实饿了,接过碗,小口吃起来。粥炖得火候正好,南瓜和玉米的天然清甜化在软糯的米粒里,温热妥帖地安抚着空荡荡的胃。
宋拂就坐在一旁看着她吃,目光扫过她纤细的手腕。晨光下,那上面依稀可见几道淡淡的指痕。视线又移到她脖颈,睡袍的领口随着她喝粥的动作微微敞开,露出更多暧昧的红痕,在雪白的肌肤上格外刺眼。
还有她略显迟缓的吞咽动作,微微蹙起的眉,无一不在诉说着她身体的不适。
昨晚的清梨木香似乎还在感官里萦绕。可此刻,在明亮宁静的晨光里,看着这些痕迹和她疲惫的样子,宋拂忽而有些懊恼自己。
他只顾着自己愉悦,被巨大的喜悦冲昏了头,忘了她身体会吃不消。他明明最舍不得她难受。
佘粤专心吃着粥,没注意到他神色的细微变化。直到一碗粥见了底,她才觉得身上恢复了些力气。
宋拂接过空碗放下,却没有立刻离开。他沉默了片刻,起身走到卧室一侧的矮柜前,弯腰拉开了某个抽屉,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一个扁扁的铝管药膏——是上次她脚踝轻微扭伤时,他让人买来的活血化瘀膏。
他走回床边,拧开药膏盖子,挤了一些在指尖,然后看向佘粤,声音比刚才低了些,温柔地表达歉意:“把睡袍脱了,我看看。”
佘粤一愣,下意识地抓紧了衣襟,抬眼警惕地看着他:“你又想干什么?” 大白天的,她还浑身酸痛呢!
宋拂迎上她的目光,没有情欲,而是心疼和认真。
“上药。” 他晃了晃指尖淡青色的药膏,“有些地方……是不是很疼?”
佘粤看着他眼中的神色,又看看他手里的药膏,明白了。她没说话,默默地背对着他,将丝质睡袍的带子解开,任由睡袍从肩头滑落,堆在腰间。
晨光毫无保留地洒在她光裸的背脊上。肌肤如雪,但上面布满了或深或浅的痕迹,从肩胛到后腰,甚至更往下。有些是吻痕,有些是指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宋拂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心疼更甚。他深吸一口气,将指尖微凉的药膏一点一点涂抹在她那些痕迹上。动作很小心,生怕弄疼她,指尖带着薄茧,力道却控制得恰到好处,慢慢推开药膏,轻轻按摩,帮助吸收。
他的目光掠过她漂亮的肩胛骨,一节节向下,是她脊柱清晰的线条,在腰部凹陷下去,弧度恰到好处,又流畅地连接起挺翘的臀线。骨骼纤细却分明,肌肤细腻如玉,在阳光下仿佛泛着柔光。
美得惊心,也让他心里的愧疚更深。
他不禁想,汉斯昨晚用“冰酒”比喻她,自然天成,珍贵甜美。可此刻他觉得,或许“蛇”这个姓氏的意象,在她身上也有另一种体现——柔软却有铮铮骨节,能攀附依偎,也能冷静疏离。昨夜在他怀里,她时而冰凉紧绷,时而温热柔滑,那种极致的反差与融合,反复且周周折折地让他彻底沉沦。
佘粤背对着他,感受着他指尖温热轻柔的按压,带着药膏微凉的沁润感,慢慢缓解着皮肤下隐隐的酸痛。她能感觉到他的专注和小心翼翼,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微微蹙眉的表情。
她大概也猜到了,他今天为什么没去公司。不仅仅是“君王不早朝”的调笑,恐怕更是因为担心她。怕她真的起不来,又不好意思使唤穆管家把饭送到卧室,所以他盯着阿姨做了这碗粥,又守着她醒来,现在……还在给她上药。
这样的清晨,静谧,寻常,甚至带着点事后的琐碎和狼狈。可偏偏是这样的时刻,让佘粤心里悄然塌陷了一块。
阳光,粥碗,药膏,男人温柔的手指,和她满身属于他的印记。
无数个这样的清晨和夜晚,对寻常夫妻来说,或许就是日复一日的平淡生活。可对她和宋拂而言,却曾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现在,这个男人真的在一点点地,学着做一个体贴的“丈夫”。而她,似乎也在慢慢习惯,甚至依赖这份带着他独特风格的、有时笨拙有时过火、却又无比真实的照顾。
她一时沉默,心思涌动。
宋拂大概能猜到她在想什么。他不想让她沉浸在那种可能带着感伤或复杂的情绪里。
于是,在给她后腰最后一道痕迹也仔细涂好药膏后,他轻轻将她的睡袍拉上来,遮住那些令人心疼的痕迹,然后从背后环住她,下巴搁在她肩头,用带着笑意的轻松语气调侃。
“好了,宋太太。上午的任务完成——喂饱你,再给你上好药。现在,躺下再休息会儿,嗯?我下楼去看看午餐吃什么,给你补补。” 他亲了亲她的耳尖,补充道,“下午,我去兑现承诺,把你的猫主子接回来。”
猫猫!
佘粤身体微微一僵,这才从那种温馨又略带感伤的情绪中抽离出来。对了,猫猫!接猫猫回家的“置换条件”!
她想起昨晚在浴室被逼着叫“老公”,想起后来种种“惨痛”经历,又想起今早这碗粥和细致的上药……这一切的源头,似乎都始于那个关于“接猫回家”的商量,和那个被他隐藏起来的“置换条件”。
现在,虽然过程惨烈,但条件达成,他要去兑现了。
佘粤被他扶着重新躺回柔软的枕头里,看着他起身,拿起空碗和药膏,走到门口时还回头对她笑了笑。
那一眼,
清风明月在他身上甘愿做个降臣。
卧室门轻轻关上,隔绝了他的身影。
佘粤躺在满是阳光和熟悉气息的床上,眨了眨眼,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柔软的甜。
她在心里默默地对那只远在父母家、可能还在晒太阳舔毛的白团子说:
猫啊猫,为了把你接回来,你家主人我……可是把自己彻底卖给这个可恶又温柔的男人了。
不过,好像……也不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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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淡风轻的夏日午后,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在马路上投下晃动的金色光斑。
宋拂把下午一个原本就不太重要的会议全权丢给了周获,理由充分且理直气壮——“有重要私事”。
他换下了平日里一丝不苟的西装,一身浅薄荷绿的亚麻休闲装,同色系的长裤,领口随意敞着两颗扣子。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松弛,少了商场上的迫人气势,倒像个……准备去约会,或者说,迎接家庭新成员的俊朗青年。
他亲自开车,载着佘粤,前往她父母家接那只让他后背发毛的毛茸茸活物。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去往老城区的林荫道上。
车里冷气开得适中,放着舒缓的爵士乐。佘粤也默契地穿了同色系的薄荷绿A字连衣裙,清爽简约,长发扎成了利落的高马尾。
“它……真的不会去祸害我的玫瑰?” 宋拂手指搭在方向盘上,目视前方,状似随意地问,语气却是如临大敌般的认真。他想起西郊别墅花园里那些精心打理的和弦玫瑰,那可是他的定情信物兼心头好。
佘粤正低头看着手机里母亲发来的猫咪近照。闻言,她忍不住弯起嘴角,觉得这个男人此刻的样子实在有点好笑,又有点可爱。
“不会。” 她收起手机,转过头看他,声音带着笑意,“猫猫很乖的,以前在云南的小院里,它喜欢在玫瑰丛里穿梭、打滚、晒太阳,但很有分寸,从不会故意去抓坏花瓣或者刨根。它好像知道那些花……对我很重要。”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它有点洁癖,玫瑰丛干净,它喜欢。”
宋拂从鼻子里轻轻“嗯”了一声,算是暂时接受了这个说法。但没过几秒,他又蹙起眉,提出了新的担忧:“那泳池呢?它会不会不小心掉进去?虽然水不深,但……”
佘粤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侧过身,仔细打量着身边这个看似镇定、实则问题多多的男人。
人高马大,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私下里恶劣起来让人牙痒痒,可偏偏对一只猫……充满了各种匪夷所思的、近乎幼稚的担忧。
“宋总,” 她拖长了调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里面盛满了促狭的笑意,“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很像那些第一次送孩子上幼儿园、担心这担心那的爸爸?”
宋拂被她这话噎了一下,瞥她一眼,看到她笑得眉眼弯弯,高马尾随着她轻微的动作轻轻晃动,白衣领衬得她脖颈愈发白皙,在薄荷绿的映衬下,整个人清新灵动得像夏日里第一口冰镇气泡水。
他认识她的时候,她二十六岁,是海关大楼里那枝冷静自持疏离的红玫瑰。而此刻,三十二岁的她,扎着高马尾,穿着明亮的裙子,因为调侃他而笑得眉眼生动,眼神里带着少女般的狡黠和灵动。
时光似乎从未带走她的美丽,反而沉淀出更丰富的韵味,而那份曾因伤害而冰封的鲜活,正在一点点重新回到她眼中。
她真的回来了。完完整整地,带着更坚韧的内核和更舒展的姿态,回到了他身边。甚至,比六年前刚恋爱时,更让他心动不已。
内心近乎狂喜般。她是他的了。他的未婚妻。即将和他共同养育一只猫,共度余生的人。这个认知让驾驶座上的某人心脏被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情感涨得发痛。
前方路口,红灯亮起。车子缓缓停下,排在车流中。
宋拂偏过头,目光一瞬不瞬地锁住佘粤含笑的脸。她的眼睛还因为刚才的笑意而微微湿润,亮得惊人。
“佘粤。” 他叫她的名字,温柔缱绻。
“嗯?” 佘粤还沉浸在调侃他的愉快里,下意识地应道。
宋拂没回答。他的目光扫过她带笑的唇,又抬起眼,看了眼车窗外上方跳动着的红色数字——58,57……
然后,在佘粤反应过来之前,他利落地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身体毫不犹豫地倾身过去,一手扶住她的椅背,另一手捧住她的脸颊,低头深深地吻了下去。
“唔——!”
佘粤瞬间瞪大了眼睛,所有思绪和调侃都飞到了九霄云外。唇上传来他温软而滚烫的触感,他独有的清冽气息层层将她包裹。吻来得突然、猛烈、霸道。
她的大脑空白了几秒,才猛地意识到——这是在马路上!在等红灯的车流里!前后左右都是车!可能有摄像头!他这样突然解开安全带倾身过来……
“宋……拂……放开……” 她含糊地抗议,手抵在他胸膛,想推开他,却被他更紧地禁锢在怀里。他的吻热烈而缠绵,仿佛要将刚才心中翻涌的所有爱意和庆幸都通过这个吻传递给她。
后面的车子似乎有人按了下喇叭,声音短促,或许只是催促,或许是因为看到了这边不同寻常的动静。
佘粤又羞又急,脸颊烫得吓人,心跳如擂鼓。他会被拍到的!会扣分的!而且……这也太……
可宋拂全然不在乎。他吻得投入而专注,仿佛此刻天地间只剩下怀中这个人,什么交通规则,什么旁人目光,什么扣分罚款,统统见鬼去。
他只想吻她,在这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在接他们的猫回家的路上,
在川流不息的马路中央,
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她,他有多爱她,多庆幸拥有她。
直到后面催促的喇叭声变得不耐烦,连成一片,红灯的数字也早已跳绿,宋拂才意犹未尽地松开了她的唇。额头抵着她的,呼吸有些重,眼底是未散的情潮和得逞的明亮笑意。
看着她脸颊绯红、嘴唇微肿的动人模样,他抬手用拇指眷恋地摩挲了一下她湿润的唇角,这才慢条斯理地退回驾驶座,系好安全带。
“坐稳了,宋太太。” 他嗓音低哑,带着愉悦的笑意,重新启动车子,流畅地汇入车流,
仿佛刚才那个在红灯前疯狂接吻、引得后方喇叭齐鸣的人不是他。
佘粤靠在座椅里,气息不稳,脸上的热度久久不退。她瞪着他流畅开车的侧影,想骂他,可话到嘴边,又觉得无力。这个男人的疯狂和浪漫,从来都不遵循常理。
可偏偏……她心跳依旧快得不像话,心里除了羞恼,也有被如此热烈而不管不顾地爱着的悸动。
阳光明媚,车子朝着老城区驶去。副驾上的女人脸颊红晕未消,驾驶座的男人嘴角噙着餍足的笑。
至于扣分?罚款?哪有他的玫瑰一个带着薄荷清甜的吻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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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踏进未来岳母家,宋拂的心态显然比母亲节那晚要松弛不少。或许是正式名分已定,又或许是佘粤在他身边全然放松的状态感染了他。
那天是周六,佘彦和舒杳却都临时有事出了门——舒杳班上有个学生家里有点状况,她趁着周末去家访;佘彦也被单位一个紧急的技术问题叫走了。
佘粤提前跟母亲打过招呼要来接猫,舒杳已经细心地将猫猫的日常用品都归置好了:航空箱、没吃完的猫粮、小袋冻干、几个玩具,甚至还有猫猫喜欢趴的旧爬架,在玄关处堆了一小堆。
佘粤用钥匙开了门,直接带着宋拂进去了。
这次,宋拂有闲心仔细打量这个佘粤从小长大的空间。房子不大,但收拾得窗明几净,井井有条。客厅一面墙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塞满了各种书籍,从厚厚的大部头工具书到泛黄的文学典籍,还有不少园艺和画册。窗台和角落摆着几盆长势喜人的绿植。
那只高冷的白色布偶猫,听到开门声,从沙发底下探出半个毛茸茸的脑袋,蓝宝石般的眼睛警惕地打量着进来的两个不速之客。看到佘粤,它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出来。
“猫猫?” 佘粤放下包,蹲下身,柔声唤它,伸出手。
猫猫歪着头看了她几秒,似乎在努力辨认这个消失了大半年的“两脚兽”。佘粤耐心地等着,又轻轻叫了几声。终于,猫猫像是被唤醒了遥远的记忆,迈着优雅的步子,矜持地走到她手边,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指尖,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咕噜”声。
“真乖。” 佘粤笑了,轻轻抚摸它柔软蓬松的背毛。
而那位身高腿长、气场强大的宋总,从进门起,就自觉地贴在了玄关与客厅交接的门框边,仿佛那里有一道无形的安全线。他站得笔直,目光紧紧盯着那只在佘粤手底下显得异常温顺的白色毛团,浑身透着紧绷,仿佛那不是一只猫,而是一枚随时可能启动的不明生物。
佘粤撸了会儿猫,一抬头,看见宋拂那副如临大敌、恨不得双脚离地贴在墙上的样子,忍不住又笑了。她朝他招手:“过来呀,它很乖的,不咬人。”
宋拂喉结滚动了一下,这才以一种近乎探雷的谨慎步伐,挪动了半步,但依然和猫保持着相当安全的距离,完全没有要伸手去摸的意思。
佘粤觉得他这样子实在有趣,仰着脸看他,眼角眉梢都是戏谑的笑意:“宋总,您这胆子……跟您的体型不太匹配啊。”
宋拂轻咳一声,目光依旧锁定在猫身上,嘴里却振振有词:“不是胆子问题。是……这种东西,毛茸茸的,又会动,还喜欢在人脚下无声无息地窜来窜去,太不可控了。跟开盲盒似的,不,比开盲盒刺激,是开……开飞机,对,开无人驾驶飞机,不知道它下一秒往哪儿飞。”
“开飞机?” 佘粤被他这奇葩比喻逗得眉眼弯弯,笑得肩膀都在轻颤。蹲着的姿势加上笑的动作,她薄荷绿A字裙的上衣衣摆微微上缩,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腰肢。
宋拂目光一凝,不再“研究”猫,走上前,同样蹲下身——这个动作让他瞬间和猫的距离拉近,猫似乎对这个高大的陌生雄性产生了兴趣,蓝眼睛好奇地转向他。
宋拂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伸手不由分说地将蹲下的人侧衣摆往下拉了拉,仔细掖好。
佘粤正笑着,没太在意他这个细微的动作,还在继续调侃他:“同样是毛茸茸的东西,你怎么就那么喜欢摸我的头发?” 她指了指自己扎的高马尾。
宋拂给她整理好衣服,闻言,抬眼看向她。因为蹲着,两人视线几乎齐平。他看着她笑得亮晶晶的眼睛,理所当然地坏笑:“那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
“你的头发,” 宋拂慢悠悠地说,指尖很轻地碰了碰她马尾的发梢,“是我盖章认证过的,属于我的、最柔软的‘毛茸茸’。别的……”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正好奇凑过来的猫猫,迅速收回目光,“不可控因素太多,不在我的业务范围内。”
“强词夺理!” 佘粤嗔他一眼,脸上却因为他那句“属于我的”而微微发热。
宋拂被她瞪得心头一荡,但余光瞥见那只白猫似乎有朝他脚边蹭过来的趋势,立刻不自在地站起身,顺便将佘粤也拉了起来,巧妙地拉开了与猫的安全距离。他迅速转移话题,目光扫过这间温馨的小屋:“带我看看你房间?上次来,都没机会参观。”
佘粤也没扭捏,安置好猫猫,便带着宋拂走向自己的卧室。
推开门,是比客厅更私密的空间。房间不大,布置得简洁清爽,以浅蓝色和浅绿色为主调,像夏日清晨的天空和薄荷叶。靠墙是一张单人床,铺着素色的床单。最大的家具是一面墙的书架,上面整齐地码放着各种书籍——中外文学名著、法律专业书、金融经济、还有不少艺术画册和园艺图鉴。窗明几净,阳光透过米白色的纱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光斑。
宋拂的视线在书架上停留片刻,然后落在了靠近衣柜的窗台上——那里摆着一盆茉莉,枝叶青翠,开着零星的小白花,在午后的阳光里静静吐露芬芳。
“这花还在。” 佘粤也看到了,有些感慨,“是我以前养的。没想到爸爸还一直帮我浇水。”
宋拂“嗯”了一声,目光却缓缓移向了旁边的衣柜。老式的实木衣柜,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擦拭得很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