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网

繁体版 简体版
追书网 > 关山月 > 第64章 夏

第64章 夏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佘粤记得很清楚,汪氏航运二公子汪郁辜因涉嫌多项经济犯罪、走私濒危野生动植物制品等罪名被依法逮捕、锒铛入狱的那一天,正好是端午节。

那天,保护组织上海办公室洋溢着节日气氛。公司给每位员工发了精致的端午礼盒,上司是位作风细致的女士,对女员工格外体贴,还给每位女同事额外准备了一小束鲜花。佘粤拿到的是铃兰,娇小洁白的花朵簇拥在翠绿的叶片中,用淡绿色的雾面纸简单包扎,清新可人,花卡上印着熟悉的Chord标志。她正拿着花束,准备插到办公桌的花瓶里,手机推送的新闻头条就弹了出来,标题醒目,配图是汪郁辜被警方带走的模糊侧影。

她脚步顿了顿,就站在办公区的走廊窗边,用空着的那只手划开屏幕,快速浏览了那篇措辞严谨、信息量却不小的官方通稿。通稿列举的几项主要罪名和涉案公司,与她之前暗中调查、后来交给宋拂的那些线索,以及宋拂曾向她隐约透露的方向,高度吻合。只是这行动的雷霆速度和最终呈现的打击力度,显然远超她最初的预期。

她第一反应是想给宋拂打个电话。手指悬在通讯录“宋拂”的名字上,又顿住。想起来,他这几天在伦敦出差,谈一个重要的海外合作项目。这会儿伦敦应该是……凌晨?她算了算时差,放弃了直接打电话的念头。

略一思索,她转而拨通了陈绿的电话。

陈绿接得很快,声音是一贯的干练平稳:“佘小姐,下午好。”

“陈绿,” 佘粤开门见山,语气平静,“我看到新闻了。汪郁辜。”

电话那头静默了两秒。陈绿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是为这事儿。老板临去伦敦前专门交代过,汪家那些腌臜事的收尾动作,不必特意告诉佘小姐,免得她多思。

可现在新闻都满天飞了,佘小姐这么聪明的人,一看就知道背后肯定有老板的推波助澜,而且这效率……明显是加快了运作节奏。

老板那手段,落在向来主张“赢得干净”、“避免过激”的佘小姐眼里,妥妥就是“大/跃/进”、“激.进狂.飙”啊!

陈绿心里打鼓,面上还得维持镇定,小心翼翼地问:“佘小姐,您……是想了解具体情况吗?宋总他……”

她话没说完,佘粤在那头却轻轻打断了她,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甚至带着点了然:“宋拂做什么,他虽然不细说,但我大概能猜到。既然这样,也不为难你了。”

说完,竟然直接挂了电话。

陈绿听着听筒里的忙音,愣了一下,随即心里警铃大作。不对劲!这反应太淡定了,淡定得有点反常!按照她对佘粤的了解,就算不直接发作,至少也会问几句,或者表达一下不赞同。这么轻描淡写一句“不为难你”就挂了,反倒像是……憋着股劲儿?

她不敢耽搁,立刻调出老板的行程,算着伦敦时间应该是清晨,硬着头皮拨了个越洋电话过去。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宋拂带着晨起微哑、却清醒异常的声音,背景很安静。

“宋总,抱歉打扰您休息。” 陈绿语速比平时快一点,“刚刚佘小姐给我打电话,问起汪郁辜的新闻。”

她顿了顿,观察着电话那头的反应,补充道,语气带着明显的“免责声明”意味:“我跟佘小姐说,具体情况您比较清楚。佘小姐说……她大概能猜到您做了什么,然后就说‘不为难我’,把电话挂了。”

陈绿说完,屏息等待。她想象着老板可能会不悦,可能会追问细节,或者吩咐她如何应对。

然而,电话那头的宋拂,反应却出奇地平淡。他只是“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然后问:“还有别的事吗?”

陈绿被这反应弄得有点懵,谨慎回答:“没有了,宋总。”

“好。” 宋拂应了一声,便挂了电话。

听着忙音,陈绿更纳闷了。老板这反应……太平静了,平静得有点不对劲。以老板对佘小姐的在意程度,听到佘小姐为这事儿特意打电话,不该是这个反应。

她隐约觉得,老板似乎……心里憋着点别的火气?而且这火气,可能还不是冲着汪郁辜这事儿,倒像是……冲着佘小姐?她默默在心里为佘粤点了根蜡,看来佘小姐这次,无意中又得罪这位爷了,而且她自己可能还没完全意识到。

伦敦,清晨六点。

宋拂站在酒店套房宽敞的落地窗前,窗外是泰晤士河朦胧的晨景和伦敦标志性的灰蓝色天际。他刚结束一个晨跑,冲完澡,头发还半湿,身上穿着酒店的白色浴袍,手里握着已经结束通话的手机。

他脸色确实不太好,但并非因为陈绿汇报的汪郁辜的事。那件事尘埃落定,在他计划之中,没什么可意外的。他更在意的是——佘粤看到新闻,想了解情况,宁可绕个弯子去打给陈绿,也不直接打给他?

这趟伦敦之行,他原本是想带她一起来的。借口都找好了,说是这边有个重要的环保慈善晚宴,与她的工作相关,顺便当度个小假。

可她死活不肯,理由很充分——手头项目正在关键期,走不开。他总不能真的把她绑上飞机。

想起临行前那晚,他心里憋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郁气,在床上难免“照顾”得狠了些,存了心要让她记住“不听话”的“后果”,也确实让她好好吃了番“苦头”。可现在看来,这“教训”似乎力度不够?

他站在窗边,等了一会儿。手机安安静静,没有来自她的新来电,也没有信息。

宋拂的脸色更沉了。他更气的是什么?气她绕开他?还是气她……就这么不想跟他通话?连问个事都要假手他人?他就这么让她“不想打扰”?

就在他胸口那股无名火隐隐翻腾时,身后传来带着笑意的纯正伦敦腔:“宋,这么早就在思考人生?还是说,在等哪位淑女的电话?”

是他的学长詹姆斯,这次合作的主要牵线人之一,也是他在伦敦政经学院读书时的旧识。詹姆斯是个典型的英国绅士,幽默感也带着英伦风特有的含蓄和促狭,像伦敦的雨雾,看似温和,却能不知不觉把人弄得湿漉漉、黏糊糊的,让人恨不得立刻逃离这阴郁的天气,回到某个干燥温暖的怀抱里——

比如,此刻宋拂就无比想念上海西郊别墅那张大床,和床上某个磨人的、不肯跟他来的“小妖精”。

宋拂转身,将手机随手放进西装裤口袋,对詹姆斯扯出一个无可挑剔的社交笑容,四两拨千斤:“在复盘昨晚的谈判细节。詹姆斯,你这么早来找我,是有了新想法?”

詹姆斯耸耸肩,目光在宋拂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转了一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促狭地笑道:“我记得几年前,在某个酒会上,你也是这样,心神不宁地反复看手机……当时我问你是不是在等太太的电话,你说‘还不是’。现在呢?”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宋拂放手机的口袋,“还是‘还不是’?”

宋拂眸光几不可察地闪了一下,面上笑容不变,语气轻飘飘的,带着点玩笑般的自嘲和不易察觉的悻悻:“现在?现在是人家根本不想打电话给我。”

詹姆斯挑眉,显然觉得这回答很有趣,还想再打趣几句,宋拂却已转身走向衣帽间:“稍等,我换衣服,早餐时详谈。”

关上衣帽间的门,宋拂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他一边利落地换上衬衫西裤,一边看着镜子里自己有些沉郁的脸色,心底那点被佘粤“冷落”而起的火气,混合着伦敦阴郁晨光带来的烦躁,以及詹姆斯刚才那句无心调侃勾起的回忆,搅和在一起,让他更加不爽。

他对着镜子系领带,手指用力,领结收得有点紧。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带着点恶劣意味的笑。

行,佘粤。不想打电话是吧?觉得我“激进狂飙”是吧?晚上再跟你算账。

上海,西郊别墅。周六晚,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端午雨。佘粤洗了澡,换上了舒适的棉质家居服,抱着笔记本电脑,半靠在主卧那张宽大柔软的床上。她没在工作,而是在看一部画面优美的自然纪录片,屏幕上正是非洲草原的壮丽景象。

手机响起视频通话邀请时,她正看到角马迁徙的壮观场面。瞥见屏幕上跳动的“宋拂”两个字,她心跳莫名快了一拍,拿起手机,调整了一下姿势,才按下接听。

屏幕亮起,出现宋拂的脸。他似乎在酒店房间里,穿着深灰色的丝质睡袍,领口微敞,头发半干,有几缕不听话地垂在额前。但佘粤敏锐地察觉到他眼底有些血丝,声音也比平时低哑。

“喝酒了?” 她挑眉。

宋拂没否认,镜头晃了晃,他似乎靠在了床头,背景是酒店简洁的装饰。“嗯,碰到几个校友,喝了几杯。” 他言简意赅,目光透过屏幕,沉沉地落在她脸上。

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提起汪郁辜,也没有提那通打给陈绿的电话。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

没说几句,宋拂就不满意了。他盯着屏幕里佘粤平静的脸,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且委屈:“佘小姐,看到新闻,想问我,为什么不直接打给我?嗯?”

佘粤眨了眨眼,抱着膝盖,语气轻松:“你不是在忙吗?时差也不对。而且,打给陈绿也一样啊。”

“一样?” 宋拂挑眉,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危险的气息,“我的事,你问我的助理,不问我,这叫一样?”

佘粤被他这较真的样子弄得有些想笑,又觉得他这气生得有点莫名其妙。她故意用更云淡风轻的语气说:“那不好吗?给你充分的自由和空间,宋总日理万机,我就不随便打扰了。”

这话听在宋拂耳朵里,简直是火上浇油。他脸色更沉,忽然往前凑近镜头,一张英俊的脸在屏幕上放大,眼神带着点恶劣的挑衅,故意气她:

“给我自由?那你怎么不问问,我出差这几天,有没有‘以公谋私’,带个漂亮女秘书?或者……在酒会上遇到哪位热情的合作伙伴?”

他开始列举,从“女秘书”到“合作方代表”,再到“偶遇的旧识”,甚至掰着手指头数起了可能性,越说越离谱,语气半真半假,眼神却紧紧锁着屏幕里佘粤的反应。

佘粤起初只是微微挑眉听着,听到后来,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等他终于“控诉”完,她才慢悠悠地,对着屏幕那头的男人,清晰而平静地反问了一句:“那么,宋总会吗?”

宋拂:“……”

他被这轻飘飘的一句反问,堵得瞬间哑火。满腔的“委屈”和故意找茬的火气,像被针扎破的气球,“噗”地一下泄了个干净。他能说什么?说“会”?那是找死。说“不会”?那前面那一大串酸溜溜的指控岂不是成了笑话?

他瞪着屏幕里佘粤那双仿佛能看穿他所有小心思的眼睛,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最后只能悻悻地哼了一声,别开视线,耳根却慢慢红了。

扳回一城,佘粤心情好了些。她主动换了个话题,声音也柔和下来:“今天公司发了端午礼盒,还有花,铃兰,从Chord订的。你今天……吃粽子了吗?”

宋拂经她提醒,才恍然想起今天是端午节。他这次行程匆忙,又惦记着早点处理完事情回去,根本没留意节日。听她这么说,心里那点因为“被冷落”而起的别扭,瞬间被一股浓浓的歉疚和后悔取代。他应该陪在她身边的。

“忘了。” 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歉意,“这边不过这个节。下次……下次一定陪你过。”

“没关系,工作重要。” 佘粤很体谅。

可她越是这样“懂事”、“不打扰”,宋拂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和失落就越重。他看着她平静的眉眼,忍不住又问,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执拗和委屈:“佘粤,你就不想我吗?”

佘粤看着屏幕里男人微微蹙起的眉和那双紧盯着自己的眼睛,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扫过,泛起一阵酥麻的暖意。她垂下眼睫,很轻地回答:“想。”

宋拂心脏猛地一跳,随即涌起更大的不满和失落。他想听的不只是这个字。

“想我?” 他声音更哑,带着控诉,“想我怎么没有行动?没有表示?一个电话都不主动打?信息也发得那么少?”

佘粤被他这连环追问弄得有点无奈,抬起眼,认真解释:“我怕你在忙,在开会,在应酬。打电话发信息,会打扰你。”

“我不怕你打扰!” 宋拂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带着点恼火的急切,说完自己也愣了一下,随即有些狼狈地抿紧了唇。

电话两头都安静了一瞬。只有视频里轻微的电流声,以及两人交织的呼吸。

佘粤怔怔地看着屏幕里男人懊恼又执拗的脸,心湖像是被投入了石子,涟漪慢慢漾开。她忽然觉得,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私下有时恶劣得让她咬牙的男人,此刻别扭又委屈地向她索要“打扰”的样子,竟有些可爱的笨拙。

她还没想好怎么回应,宋拂那边却忽然挂断了视频。

佘粤看着黑掉的屏幕,愣了一下,心里那点刚升起的柔软瞬间被疑惑取代。这就生气了?挂她电话?

然而,没等她多想,视频邀请的铃声再次急促地响了起来,还是宋拂。

她迟疑了一下,再次接起。

这次,宋拂那边的背景似乎更暗了些,他好像走到了床边,只开了床头一盏小灯。他依旧穿着睡袍,但头发似乎更乱了些,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幽深得像沉潭,里面翻滚着炙热的情绪。

“让我看看你。” 他声音沙哑得厉害,语气却不容拒绝。

佘粤不明所以,但还是将手机拿近了些,让自己的脸更清晰地呈现在镜头前。她刚洗过澡,脸上未施粉黛,皮肤在手机前置摄像头不算柔和的光线下依旧细腻光洁,眼眸清澈,因为刚看过纪录片,眼底还残留着一丝对自然景象的赞叹,亮晶晶的,带着氤氲的水汽。

宋拂的呼吸明显重了一拍。他隔着屏幕,目光贪婪地寸寸描摹过她的眉眼,鼻梁,嘴唇,然后下移到她因为家居服领口宽松而露出的一小截白皙锁骨。

“看吧。” 佘粤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声说。

宋拂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哑得近乎气音,带着滚烫的暗示和浓浓的思念:“佘粤……我很想你。”

不是刚才那种带着赌气性质的质问,而是直白、滚烫、不容错辨的渴望。

佘粤的脸“轰”地一下红透了。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男人说的“想看看你”,恐怕……没那么简单。他这眼神,这语气,分明是……

她心跳如擂鼓,手下意识就想挂断视频。

“别挂!” 宋拂立刻看出她的意图,急忙阻止,声音里甚至带上了近乎哀求的卖乖,“佘粤,别挂……你挂了我今晚会一直想,想一晚上,疼一晚上……你舍得吗?”

./

“你……!” 佘粤被他这直白到近乎无耻的话羞得浑身发烫,耳朵尖都红得能滴出血来。这人!怎么什么话都敢往外说!隔着屏幕,隔着几千公里,他怎么就能……这么过分!

随即,她惊恐地发现,屏幕那头的宋拂,似乎真的……动了。他靠坐在床头,浴袍的带子松了些,领口敞得更开,露出大片结实的胸膛。他的目光依旧紧紧锁着她,一只手却拿着手机,另一只手……似乎放在了不该放的地方。

./.

视频角度有限,看不太真切,但他微微后仰的脖颈,滚动的喉结,隐忍而粗重的喘息,

·

世界忽然像被暴雨弄暗,脸红的人一时就僵在那里,一片空白,呆呆地等雨把她淋湿。

·

还有那双染上浓重情.欲、却依旧死死盯着她的眼睛……一切都在暗示着正在发生什么。

“宋拂!你……你停下!” 佘粤又羞又急,声音都变了调,想移开视线,却又像被钉住一般,看着他因为情.动而格外性感惑人的模样,心脏狂跳,浑身发软。

./

最令她感到羞耻的是,她自己的身体深处,竟然也随着他压抑的喘息和那双充满侵略性的眼睛,泛起酥麻的悸动。

宋拂似乎看到了视频里她瞬间红透的眼角和不知所措的眼神,猜到了什么,眼底掠过一丝满意的笑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