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独自消化这些迷茫和痛苦,在某些时刻,他看着牧炎的头像,然后点开对话框,都是从前的对话,分开后两人几乎不说话,也确实没什么话可说。
牧炎偶尔会转发医院公众号文章,朋友圈里的原创内容,从早期丰富多彩的随手一拍,后来,只剩各种各样的云,他有时会说上一两句,比如在哪里哪里看到了好看的云,再后来,话也懒得说了,只留一串省略号,或一个句点。
云桥的朋友圈只有人生转折人生大事,他希望牧炎能从中看到他的近况他的变化。
不知道牧炎看了没有。
即便是看了,牧炎也会生气吧!
他言而无信,没有考到这里来。
这或许并不是多大的事儿,但对年轻人来说,很容易成为迈不过去的坎。
来到书房,云桥看到牧炎坐在电脑前,发呆?嗯,确实在发呆。
云桥环顾书房,也跟从前一样,要说没有变化,其实也有,就是他之前写写画画的那些东西,全都被小心翼翼、无比珍视地,装裱在特别符合它们摆放的位置上。
牧炎又问,“适应大学生活了吗?”
云桥答,“还在努力适应,做梦都会梦到自己想要融入,醒来就开导自己,四年很快就会过去。”
牧炎又问,“那你还画画吗?”
云桥答,“刚开始复读那儿还会画几张,后来决定报考理工大学,就再没画过。”
牧炎把云桥拉到画案前,轻轻扯下盖在上面的防尘布,“我找到了你曾经想要的古墨和颜料,今晚也没什么事,坐下来画会吧,等月亮出来,我来叫你赏月。”
牧炎说着便出去了,云桥专心研墨,黑色墨汁散发出一种奇异的芳香,在墨香的诱惑之下,云桥心绪激动,思维却冷静,蘸了墨汁便开始画,起初手有些不稳,画着画着感觉就对了。
身穿立领无袖黑白棋格旗袍的女子跃然纸上,依旧是他喜欢的,擅长的,江南恬静秀丽女子的画法,眉眼是淡的,神色是轻的,体态三分妩媚,七分端雅。
纸的白,墨的黑,世间最简单、最复杂、最直白、最浓厚,最击中他,最打动他的配色,从来都是毛笔蘸了墨,抵胸中自由。
如此江南女子,他一生挚爱。
画的是一个梦,而此刻,他是醒着的。
“云桥!”牧炎的声音自楼顶传来,“月亮出来了,一起赏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