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门后的消毒水味浓得呛人,混杂着福尔马林和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腥味。眼前是医院的挂号大厅,水磨石地面泛着冷光,墙皮剥落的地方露出暗红色的印记,像干涸的血。
挂号台后的玻璃柜里,整齐地码着一排排病历本,封面上的名字大多被水渍晕开,只有最上面一本还清晰——“307床,林晚秋”。
“忘川医院……”江砚摸了摸墙上的标识牌,金属牌上的油漆已经斑驳,“听着就像专门收死人的地方。”
池缘的目光落在大厅中央的导诊台,台上放着个老式座钟,指针停在凌晨三点十七分,钟摆上挂着个银色十字架,和沈曼卿留下的那枚一模一样,只是上面刻的“忘川”二字被划得乱七八糟。
“三点十七分。”朴柔翻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快速记下,“很多医院的灵异事件都发生在这个时间,被称为‘阴阳交替点’。”
老苗的桃木剑突然指向楼梯口,那里的指示牌写着“二楼——内科”,但箭头却诡异地向下指:“这楼梯不对劲,二楼怎么会在地下?”
众人走到楼梯口,果然看到台阶蜿蜒向下,扶手积着厚厚的灰尘,却有一串新鲜的脚印通向深处,脚印很小,像是女人的高跟鞋。
“有人比我们先到。”苗舒然盯着脚印,“而且不止一个,你看这里,有个重叠的脚印,像是被人拖拽过。”
池缘捡起脚印旁的一缕头发,黑色,长而卷曲,发梢沾着点白色的粉末:“是石膏粉,可能来自骨科病房。”
走下三级台阶时,墙壁突然渗出黏液,顺着砖缝往下流,在地面汇成小小的水洼。江砚用断念刃沾了点黏液,放在鼻尖闻了闻:“有消毒水和……香水味,和沈曼卿用的‘永恒’很像。”
“沈曼卿来过这里?”朴柔皱眉,“可她的执念不是已经散了吗?”
走到第七级台阶,楼梯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堵冰冷的墙,上面贴着张泛黄的住院须知,最后一条用红笔写着:“本院没有三楼,若看到三楼的指示牌,请立刻闭眼数到七。”
“没有三楼?”江砚伸手敲了敲墙壁,声音空洞,“这后面是空的。”
池缘的净眼穿透墙壁,看到后面果然有楼梯,只是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住,屏障上缠绕着无数细小的红线,每根线上都挂着个小小的体温表,表上的刻度全都指向42℃——人体能承受的最高体温,再往上就是死亡。
“是‘体温结界’。”池缘的指尖泛起红光,轻轻触碰墙壁,屏障上的红线立刻收紧,体温表的水银柱开始疯狂上升,“这些体温表连着活人的生命体征,一旦超过42℃,对应的人就会……”
他没说下去,但谁都明白。
江砚突然注意到,其中一根红线上的体温表很新,表壳上还刻着个“陆”字:“是陆沉!他也在这副本里!”
那枚体温表的水银柱已经升到41℃,边缘开始发烫,红线勒得越来越紧。
“得想办法打开屏障。”池缘沉声道,目光扫过四周,“住院须知说‘若看到三楼的指示牌,请立刻闭眼数到七’,说明三楼是关键,只是被隐藏了。”
朴柔蹲下身,用指尖抚摸地面的灰尘,突然指着一处模糊的印记:“这里有个符号,和沈曼卿的病历本封面上的一样!”
那是个扭曲的“3”字,像是被人用指甲硬生生刻在地上。
“307床,林晚秋。”池缘突然想起那本清晰的病历本,“307,3楼07号房?”
他走到墙边,用红光在“3”字印记上轻轻一点,墙壁突然震动起来,渗出的黏液瞬间冻结,楼梯口的指示牌“啪”地掉在地上,背面赫然写着“三楼——精神科”。
“果然有三楼。”江砚捡起指示牌,背面的字迹还很新,“是最近才被人写上的。”
墙壁缓缓移开,露出后面的楼梯,这次的台阶是向上的,扶手光滑,显然经常有人走动。走到二楼和三楼之间的转角,墙上挂着面镜子,镜中映出的楼梯口站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背对着他们,手里拿着个托盘,上面放着把手术刀。
“是医生?”苗舒然小声问。
池缘没说话,只是盯着镜中的男人——他的白大褂后摆沾着点红色的液体,和沈曼卿头发上的石膏粉混在一起,形成奇怪的粉紫色。
镜中的男人突然转过身,脸上戴着个防毒面具,和玫瑰庄园里的夜鸮研究员戴的一模一样!
“夜鸮的人也在!”江砚握紧断念刃,“他们把这里当成新据点了?”
镜中的男人举起手术刀,做出切割的动作,然后指向三楼的方向,仿佛在说“三楼有你们想要的东西”。
镜子突然碎裂,碎片中映出无数个307病房的门牌,每个门牌上都贴着张女人的照片,长卷发,笑起来有两个梨涡——正是沈曼卿。
“林晚秋就是沈曼卿?”朴柔恍然大悟,“她在这里住过院,307床!”
众人冲上三楼,走廊里弥漫着浓重的福尔马林味,两侧的病房门都开着,每张病床上都躺着人形的石膏像,姿势扭曲,像是在承受极大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