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到你了……”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镜中传来,又尖又细,像是用指甲划过玻璃。
池缘的手腕瞬间被冻伤,黑紫色的痕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蔓延。他看到镜中浮现出更多人影,密密麻麻地贴在镜背面,都在往外伸手,每只手的手腕上,都戴着和朴柔一样的银手链。
“这些是……被镜子吞噬的人。”朴柔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的手链……是引它们出来的钥匙?”
江砚的断念刃再次劈向镜面,这次却被镜中突然冒出的无数只手挡住。那些手像藤蔓一样缠住刃身,很快就在上面留下了密密麻麻的牙印。
“破不了!”江砚怒吼,“这镜子是活的!”
池缘的手腕已经麻木,他能感觉到镜中的力量在拉他,镜中的“他”正对着他笑,黑洞洞的眼眶里流出的黑血,已经染红了镜面。
“把你的眼睛给我……”镜中的声音越来越近,“给我眼睛,我就让你走……”
池缘突然想起老苗说过的话——无面影靠视线寄生,那镜子呢?
他猛地闭上眼,同时将红光全部灌注到拳头上,凭着感觉,朝着镜面最中心的裂纹砸去:“江砚!火把!”
江砚立刻反应过来,掏出火折子点燃随身携带的烈酒,扔向镜面:“接着!”
火焰在镜面上炸开,镜中的惨叫声此起彼伏。池缘借着火光,终于看清镜面中心的裂纹里,藏着一张女人的脸——那是张被硫酸腐蚀过的脸,只有一只眼睛还完好,正死死盯着他。
“是你!”池缘的净眼在这时突然发动,他看清了女人的魂魄——她的另一只眼睛,赫然握在她自己手里,眼眶的位置空空如也。
女人似乎被他的净眼刺痛,尖叫着缩回手。池缘抓住机会,红光爆发,终于彻底砸碎了镜子!
“哗啦——”
镜片四溅,镜中的人影和手瞬间消失,铁笼里的无面影也随之消散。走廊里的吊灯稳定下来,暖黄色的光线驱散了寒意。
池缘瘫坐在地,手腕上的黑紫色慢慢褪去,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地上的镜片碎片里,还残留着那个女人的半只眼睛,正怨毒地看着他。
老苗用桃木剑挑走碎片,扔进早就准备好的黑狗血里:“是‘镜中煞’,生前被人挖了眼睛,死在镜子前,怨气就附在了镜子上,靠吞噬活人的眼睛续命。”
朴柔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红痕,后怕不已:“那我的手链……”
“是她的东西。”池缘站起身,捡起一片没被污染的镜片,“她生前戴过的,所以能引你过来。看来这个副本,和她的死因有关。”
镜片反射的光线落在走廊尽头的墙上,那里原本是实心的,此刻却出现了一扇门,门把手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铜钥匙——钥匙上,还缠着一缕红指甲油。
江砚拿起钥匙,掂量了一下:“看来得去她生前住的地方看看了。”
门后的楼梯吱呀作响,通向二楼。第一阶台阶上,放着一双女士皮鞋,鞋跟断了一只,鞋里塞满了头发。
苗舒然捂住嘴,强忍着才没吐出来:“这地方……比无面影还吓人。”
池缘的净眼还在发烫,他能感觉到楼上有更重的怨气,像块巨石压在心头。“别放松警惕,”他低声道,“真正的东西,在楼上。”
楼梯转角的墙上挂着幅画,画中是个穿旗袍的女人,眉眼温柔,只是那双眼睛……画框里没有画眼睛,只有两个空洞,像是被人硬生生挖掉了。
江砚的断念刃突然嗡鸣起来,指向画框——
画中女人的嘴角,缓缓向上勾起,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