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的断念刃突然轻颤,指向前方的阴影:“小心,有东西过来了。”
阴影里爬出个“人”,或者说,是团由无数记忆碎片组成的怪物——它的身体是透明的,能看到里面嵌着各种人脸,有哭有笑,手里还拖着个玻璃罐,罐子里泡着半块标有“艾琳娜”字样的碎片。
“是‘记忆缝合怪’。”江砚的声音沉了下来,“它靠吞噬记忆为生,被它缠上的人,会永远困在自己的回忆里。”
缝合怪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叫,无数张脸同时转向池缘,其中一张赫然是母亲的脸,正流着泪对他说:“缘缘,妈妈不是故意丢下你的……”
池缘的瞳孔骤缩,心脏像被狠狠揪住。他下意识想冲过去,却被江砚死死按住:“别信它!是幻境!”
缝合怪趁机甩出玻璃罐,碎片在半空炸开,化作无数根记忆丝线,缠向池缘的脚踝!江砚的断念刃瞬间劈出银光,斩断丝线的同时,拽着池缘往旁边翻滚——刚才他们站的地方,地面突然塌陷,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黑暗。
“谢谢。”池缘的声音有点哑,刚才那瞬间,他差点就信了。
江砚没说话,只是帮他拍掉身上的灰尘,指尖不经意划过他的侧脸,带着安抚的力道。在这满是虚假回忆的地方,这份真实的触碰,比任何语言都管用。
两人继续往前走,在一个嵌在墙里的保险箱里找到了第一块完整碎片——是艾琳娜年轻时的照片,她站在研究所门口,身边站着个戴眼镜的男人,和池缘父亲有几分相似。
“这是……”池缘的呼吸顿了顿。
“应该是她的同事,或者……恋人。”江砚看着照片,“背面有字。”
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实验成功的那天,也是你离开的那天——林深。”
“林深?”池缘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个名字在父亲的笔记里出现过,被圈了好几个圈,旁边写着“危险”。
就在这时,长廊突然剧烈震动,头顶落下无数碎石。电子屏的倒计时闪烁着红光:“坍塌倒计时开始,剩余45分钟。”
“得快点找下一块。”江砚拽着池缘往深处跑,“刚才的缝合怪是被碎片吸引来的,说明附近还有其他碎片。”
他们在一个废弃的打字机里找到第二块碎片,是张实验报告,上面写着“无垢之心能量提取失败,实验体编号734死亡”。734这个编号,和青山疯人院老周的病号服编号一模一样。
“老周也是实验体?”池缘的手有点凉,“他说的赎罪,难道是指这个?”
江砚刚想说什么,远处突然传来声惨叫,凄厉得像被掐住脖子的猫。两人对视一眼,立刻往声音来源跑——是虎哥他们所在的中间岔路。
赶到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虎哥倒在血泊里,棒球棍断成两截,胸口有个巨大的窟窿,眼睛瞪得溜圆,显然是死不瞑目;他身边的玻璃罐全碎了,记忆碎片撒了一地,上面沾着暗红色的血。
双胞胎姐妹吓得脸色惨白,缩在墙角发抖:“是……是缝合怪……它变得好大,虎哥被它……被它吞了……”
戴鸭舌帽的年轻人不见了踪影,地上只有个被撕开的登山包,里面滚出几卷绷带和半瓶止痛药,还有张泛黄的诊断书——上面写着“晚期胃癌”。
“他跑了。”江砚的断念刃指向岔路深处,那里有串淡淡的脚印,“缝合怪被血腥味吸引,应该也跟着他去了。”
叶辰溪蹲下身检查虎哥的尸体,脸色凝重:“伤口边缘有记忆残留,他是被自己最恐惧的画面攻击的——你看,他的瞳孔里还映着那个被打的老人。”
老苗叹了口气,用桃木剑在地上画了个圈:“尘归尘,土归土吧。这副本的规则是真的狠,一点活路都不留。”
池缘的目光落在虎哥的手背上,那里有个刺青,和艾琳娜实验报告上的标记一模一样。他突然明白,这些“新人”根本不是普通玩家,他们都是艾琳娜的实验体,是被强行拖进副本的“棋子”。
“我们得加快速度。”池缘的声音冷得像冰,“艾琳娜在清理门户,下一个可能就是我们。”
江砚握住他的手,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渗进来,像在说“有我在”。长廊的震动越来越剧烈,头顶的碎石哗哗落下,死亡的气息比记忆的霉味更浓重。
远处,戴鸭舌帽的年轻人正拼命奔跑,身后跟着巨大的缝合怪,它的身体里嵌着虎哥惊恐的脸,发出“嗬嗬”的怪响。年轻人突然绊倒,登山包掉在地上,露出里面的最后一样东西——块标着“艾琳娜”的记忆碎片,和一张泛黄的合影,照片上的他和林深长得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