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鸭舌帽的年轻人摔倒时,帽檐滑到了脑后,露出张苍白消瘦的脸——眉眼间确实和照片上的林深如出一辙,只是眼下的乌青和嘴角的干裂,透着股病入膏肓的颓败。他看着滚到脚边的合影,突然发出细碎的呜咽,像只被雨淋湿的狗。
缝合怪的阴影笼罩下来,它的身体膨胀到两人高,无数张脸在里面沉浮,虎哥的脸尤其清晰,正咧开嘴笑着,露出染血的牙齿:“跑啊……怎么不跑了?”
“别过来!”年轻人抓起地上的记忆碎片,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碎片的边缘划破了他的掌心,血珠滴在上面,碎片突然亮起淡青色的光,“我知道你是谁……你是林深的执念化成的,你恨艾琳娜,也恨……恨所有背叛你的人!”
缝合怪的动作顿住了,身体里的脸突然开始扭曲,林深的脸从最深处浮出来,眼神痛苦而疯狂:“她骗了我……她说会救我妹妹……结果把她当成了实验体734……”
“734是老周?”池缘的瞳孔骤缩,原来老周不是男人,是林深的妹妹?
江砚的断念刃握得更紧:“他在拖延时间,我们得帮他。”
池缘点头,青铜面具的红光突然暴涨,像条红绫缠向缝合怪的身体。红光触到那些记忆碎片时,发出“滋滋”的响声,缝合怪痛得嘶吼起来,身体竟开始缩小。
“是血脉压制!”老苗眼睛一亮,桃木剑上的红绳跟着飞出,缠住缝合怪的四肢,“无垢之心的力量能净化执念!”
年轻人趁机爬起来,将手里的碎片扔向池缘:“这个给你!林深的记忆里有艾琳娜的实验室坐标!”
碎片在空中划过道弧线,池缘伸手去接,江砚却突然挡在他身前——缝合怪挣脱红绳的束缚,甩出根记忆丝线,直刺池缘的胸口!江砚用后背硬生生抗下这一击,丝线没入他的肩胛,瞬间化作淡青色的烟雾,他闷哼一声,脸色白了几分。
“江砚!”池缘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惊惶,伸手想去扶他,却被他按住。
“别碰。”江砚的声音有点发颤,冷汗顺着下颌线滑落,“这丝线会钻进记忆里……有点疼。”
最后三个字说得很轻,却像针一样扎在池缘心上。他看着江砚肩胛上渐渐蔓延的青雾,突然想起母亲临走前说的话:“真正的羁绊,是能为对方挡下所有尖刺,哪怕自己遍体鳞伤。”
“你忍着点。”池缘的声音冷得像冰,眼神却烫得惊人。他摘下青铜面具,将面具内侧贴在江砚的伤口上,红光与青雾激烈碰撞,发出“噼啪”的响声。江砚疼得绷紧了身体,却始终没再哼一声,只是看着池缘的眼睛,仿佛那里面有能止痛的良药。
“哥,小心!”苗舒然突然大喊。
缝合怪趁他们分神,再次膨胀,这次它的身体里浮出了艾琳娜的脸,正对着池缘冷笑:“用无垢之心的力量净化执念?真是天真!你以为林深的执念里,没有你父亲的份吗?”
它猛地炸开,无数记忆碎片像箭一样射向众人——池缘在碎片里看到了父亲,他举着手术刀,站在实验台前,台上躺着的正是老周(实验体734),林深在旁边疯狂地嘶吼:“池景明!你答应过我不伤害她的!”
“爸……”池缘的瞳孔骤缩,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那不是真的!”老苗的声音带着急怒,桃木剑劈碎那些碎片,“你爸是为了救她!当年他偷偷换掉了实验药剂,才让734活了下来!”
碎片里的画面突然扭曲,父亲的手术刀掉在地上,他抱住奄奄一息的老周,对林深说:“相信我,我会找到解咒的方法,哪怕付出任何代价。”
“任何代价……就是把自己变成封印?”池缘的声音发哑。
老苗别过脸,声音有些哽咽:“你爸总说,他欠林深的,欠734的,得用命来还。”
缝合怪的碎片渐渐凝聚,这次它变成了林深的样子,眼神空洞:“欠?命怎么还?我妹妹变成了疯疯癫癫的老周,我变成了执念的囚徒,你们池家凭什么过得安稳?”
它冲向池缘,却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住了——江砚不知何时挡在了前面,断念刃的银光里混着淡淡的红光,那是池缘刚才渡给他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