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鬼屋突然剧烈摇晃起来,墙壁上的墙纸剥落,露出后面的金属板,上面用红漆写着:“游戏升级——捉迷藏,倒计时十分钟。”
“不是吧!刚打完又来?”赵磊哀嚎,“藏哪儿啊这破地方!”
叶辰溪却眼睛一亮,拽着池缘就往衣柜里钻:“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相信我,职业玩家的直觉!”
两人刚挤进去,就听到外面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巡逻。衣柜门板很薄,能看到个模糊的黑影从外面走过,影子在墙上拉得老长,手里似乎拖着把斧头……
衣柜里弥漫着樟脑丸的味道,呛得人眼睛发酸。池缘屏住呼吸,听着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那黑影的斧头在地板上拖出刺耳的声响,每一下都像刮在神经上。叶辰溪紧紧攥着他的胳膊,指节发白,红外眼镜反射着衣柜缝隙透进来的微光,倒比平时多了几分认真。
“还有三分钟。”她用气声说,指尖点了点明信片上的摩天轮图案,“等会儿它走到左边,我们就冲去后门,那边有个通风管道,能通到摩天轮底下。”
池缘点头,青铜面具的红光透过布料隐隐发亮,提醒着他黑影的位置——就在衣柜门外,停住了。
斧头“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紧接着,是指甲刮擦木板的声音,从柜门外传来,一下,又一下,像是在数着衣柜里的心跳。叶辰溪突然捂住嘴,硬生生把惊呼咽了回去——她从缝隙里看到,那黑影的手不是人的手,而是布满倒刺的爪子,正顺着门板的缝隙往里抠!
“三,二,一!”叶辰溪突然低喝,猛地推开衣柜门。外面的黑影被撞得一个趔趄,池缘趁机拽着她冲了出去,斧头在身后“哐”地劈在衣柜上,木屑飞溅。
两人沿着走廊狂奔,脚步声在空荡的鬼屋里回荡。叶辰溪边跑边撕明信片,纸屑撒了一路:“这玩意儿能干扰它的追踪!”果然,黑影的速度慢了下来,像是被纸屑缠住了脚步。
后门的通风管道比想象中狭窄,只能匍匐着前进。灰尘呛得人直咳嗽,池缘感觉面具的红光越来越烫,像是在预警。爬了约莫十几米,前方透出光亮,伴随着摩天轮转动的“咯吱”声。
“到了!”叶辰溪率先钻出去,落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正是摩天轮底下。月光透过舱体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拼出破碎的光斑。其中一个舱体亮着灯,里面隐约有个人影。
“钥匙应该就在那里面。”池缘指着那个舱体,黑影的脚步声还在管道里回荡,越来越近。
叶辰溪咬咬牙,抓住摩天轮的支架往上爬,动作比猴子还灵活:“你掩护我!”她腰间的登山绳甩下来,池缘一把抓住,死死拽住不让晃动。
舱门没锁,叶辰溪轻轻推开,里面的人影突然转过头——是个穿着校服的女生,眼睛里没有瞳孔,手里捏着把沾血的剪刀,正是白天在便利店遇到的、说“找哥哥”的那个女孩!
“又是你。”女生的声音像生锈的铁片摩擦,“上次让你跑了,这次可没那么好运。”剪刀“唰”地挥过来,叶辰溪侧身躲开,后腰撞到舱壁,疼得龇牙咧嘴。
“这是你自找的!”她突然扯断登山绳,舱体失去平衡开始剧烈晃动,女生站立不稳,剪刀脱手飞出。叶辰溪趁机扑过去,按住她的肩膀往舱门外推——黑影刚好从管道里钻出来,正好被女生砸个正着,滚作一团。
“拿到了!”叶辰溪举起手里的黄铜钥匙,上面刻着个“逃”字。她把钥匙扔给池缘,自己抓着舱体边缘跳下来,稳稳落在他身边,“撤!”
两人刚跑出没几步,身后传来轰然巨响——摩天轮的支架断了,整个舱体砸在黑影身上,激起漫天烟尘。池缘回头看了一眼,烟尘里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闪烁,像没熄灭的星火。
“别看了!”叶辰溪拽着他往前跑,“规则说‘别回头’,是怕我们被拖进更深的幻境!”
月光下,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钥匙在池缘手里发烫,像是有生命般跳动着。他突然觉得,这个副本里的“钥匙”,或许从来都不是用来“离开”的,而是用来教会他们,有些时候,不回头地往前跑,才是最勇敢的选择。
跑出摩天轮范围,身后的烟尘渐渐落定,那股追魂似的压迫感终于淡了些。叶辰溪瘫坐在路边,大口喘着气,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脸上。她扯掉红外眼镜,随手扔在旁边的草丛里,笑骂道:“这破副本设计得真缺德,连喘口气的功夫都不给。”
池缘握着那枚黄铜钥匙,指尖能感受到上面微弱的能量波动,像是某种坐标定位器。他蹲下身,借着月光打量钥匙:“这上面的‘逃’字,笔画里藏着别的记号。”
叶辰溪凑过来一看,果然,“逃”字的捺笔末端有个极小的箭头,指向西北方。“看来不是让我们逃出副本,是指引我们去下一个地方。”她挑眉,突然来了精神,“有意思,这是连环局啊。”
“你不觉得奇怪吗?”池缘摩挲着钥匙边缘,“从鬼屋到摩天轮,每个环节都像被人精心安排过,连我们的反应都像是在对方的计算里。”
“管他是谁安排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叶辰溪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草屑,“走,去看看箭头指的地方藏着什么宝贝。”
西北方是片废弃的游乐场,旋转木马的灯还亮着几盏,忽明忽暗,照得木马的影子在地上扭曲成怪异的形状。箭头指向旋转木马中心的控制室,门锁早已锈死,池缘用钥匙轻轻一捅,“咔哒”一声就开了。
控制室里积满了灰尘,只有一个老式控制台还在运转,屏幕上跳动着绿色的代码。叶辰溪随手按了个按钮,旋转木马突然“咯吱咯吱”地转了起来,音乐盒里传出跑调的童谣,听得人头皮发麻。
“快看这个!”池缘指着控制台下方的抽屉,里面放着一叠泛黄的照片,都是同一个女人的照片——穿着白大褂,在实验室里调试仪器,笑容温和。其中一张背面写着日期:十年前。
“这不是……艾琳娜博士吗?”叶辰溪瞪大了眼睛,“她不是失踪了吗?怎么会在这里有照片?”
池缘拿起照片,指尖抚过女人的脸,突然觉得这张脸有些眼熟——和他钱包里、母亲留下的旧照片上的女人,有着几分相似。旋转木马的音乐突然卡顿,发出刺耳的噪音,屏幕上的代码瞬间变成了一行字:
“找到她,就能找到你想知道的一切。”
噪音戛然而止,旋转木马也停了下来。月光透过控制室的窗户照进来,落在照片上,艾琳娜的眼睛仿佛动了一下,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池缘握紧照片,突然明白,这个副本的真正目的,或许从来都不是考验,而是引导——引导他去揭开那些被时光掩埋的、与自己息息相关的秘密。
“看来我们得继续往前走了。”叶辰溪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她指着屏幕上新出现的地图标记,“下一个点,是郊外的精神病院。”
池缘点头,将照片揣进怀里,黄铜钥匙在掌心微微发烫。他看了一眼窗外静止的旋转木马,那些木马的眼睛在黑暗里像是无数双窥视的眼睛。他忽然觉得,这场“游戏”的幕后黑手,或许比他们想象的更了解自己,甚至……可能是某个认识母亲的人。
“走吧。”他站起身,青铜面具的红光在黑暗里明明灭灭,“去看看精神病院里藏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