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柔推了推眼镜，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是对那块芯片的分析报告：“舒羽留下的芯片确实藏着核心数据，里面有墟境生成的底层逻辑，还有……艾琳娜的实验日志。”

“实验日志？”江砚的眼神沉了下来，“写了什么？”

“她在研究‘无垢之心’。”朴柔调出其中一页，上面画着颗跳动的心脏，旁边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公式，“日志里说，‘无垢之心’其实是一种‘纯粹的意识能量’，能净化一切怨念，但也能被污染。她的目标是……夺取这种能量，重塑世界。”

池缘的心脏猛地一跳，他摸向胸口，“无垢之心”正在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日志里的内容。

“重塑世界？”老苗捻着胡须，脸色凝重，“她想把现实变成她想要的样子？”

“不止。”朴柔翻到下一页，上面贴着张照片，是个巨大的培养舱，里面漂浮着个模糊的人影，“她在克隆人，用墟境里的怨念和人类的基因，制造‘完美容器’，用来承载被污染的‘无垢之心’。”

照片里培养舱的编号是“07”，和池缘父母实验室的某个废弃培养舱编号一模一样。

“是我父母的研究！”池缘的声音发颤，“她偷走了我父母的成果！”

面具再次发烫，浮现出舒羽的字迹：“培养舱在‘记忆碎片库’，我在霓虹废墟的数据流里见过坐标，离梧桐巷不远。”

“记忆碎片库？”江砚想起南瓜城堡里的记忆碎片，“是储存所有墟境记忆的地方？”

“应该是。”朴柔快速定位坐标，“在城东的旧图书馆底下，那里以前是个数据中心，后来废弃了。”

“去看看。”江砚站起身，断念刃在鞘里轻鸣，“不管她想做什么，都不能让她得逞。”

出发前，老板娘给每个人都塞了个布包，里面是热乎乎的包子和围巾：“天冷了，注意保暖。对了，池缘，这个给你。”她递过来个小小的充电宝，“我听朴柔说你们要去旧地方，怕手机没电，这个能应急。”

池缘接过充电宝，心里暖暖的。他低头看向青铜面具，用指尖轻轻敲了敲：“舒羽，要不要一起去？”

面具上的字迹顿了顿，过了好一会儿才出现：“谁要跟你们去？不过……既然你求我了，就勉为其难看看吧。”

众人都笑了。这个傲娇的bug少女，明明很想去，却偏要嘴硬。

旧图书馆藏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外墙爬满了爬山虎，门口的台阶上积着厚厚的落叶。推开大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书架上的书大多已经腐烂，地上散落着书页，被老鼠啃得坑坑洼洼。

“数据中心的入口在哪？”赵磊举着工兵铲，警惕地看着四周，总觉得黑暗里有东西在盯着他们。

舒羽的字迹出现在面具上：“左转第三排书架，有个暗门，密码是1211。”

众人按照提示找到暗门，输入密码，门果然“咔哒”一声开了，露出下面的楼梯，黑漆漆的，深不见底。

“我先下去探探路。”江砚打开手机手电筒，率先走下去。池缘紧随其后，青铜面具散发着微弱的红光，照亮脚下的台阶。

楼梯很长，走了约莫五分钟才到底。下面是个巨大的空间，摆满了服务器，屏幕上闪烁着绿色的代码，像无数只眼睛。正中央有个高台，上面放着十几个培养舱，编号从“01”到“12”，其中编号“07”的培养舱是亮着的，里面漂浮着个少年，眉眼竟和池缘有几分相似。

“是克隆体。”朴柔的声音带着颤抖，“他在吸收服务器里的记忆碎片，变得越来越像你。”

培养舱里的少年突然睁开眼睛，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瞳孔，像归墟海的黑洞。他对着池缘伸出手，培养舱的玻璃瞬间布满裂痕。

“他想出来！”林小满挥起剪刀，剪断连接培养舱的电线，屏幕上的代码开始紊乱。

“别碰他！”舒羽的字迹急促地出现在面具上，“他的核心是用‘无垢之心’的碎片做的，强行破坏会引发爆炸！”

话音刚落，培养舱“哗啦”一声碎裂，少年漂浮在空中，黑色的眼睛盯着池缘：“你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他的声音和池缘一模一样，却带着股非人的冰冷。

“你是谁？”池缘握紧青铜面具，红光在掌心凝聚。

“我是你。”少年笑了，笑容诡异而陌生，“是被艾琳娜创造出来的‘完美容器’。很快，我就会取代你，成为‘无垢之心’的新主人。”

他伸出手，服务器里的代码像潮水一样涌向他，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对黑色的翅膀，翅膀上布满了眼睛，每个眼睛里都映着不同的幻象——矿场的血玉、归墟海的黑晶、南瓜城堡的老婆婆……

“这些都是你的记忆，也是你的弱点。”少年的翅膀一挥，无数幻象朝着众人袭来，“在你的恐惧里沉沦吧！”

赵磊看到了矿场里被藤条缠绕的自己，吓得工兵铲都掉了；林小满面前出现了无数个拿着水果刀的影子，逼得她连连后退；老苗和苗舒然则被困在记忆迷宫里，对着无数个“自己”不知所措。

“别信他！”江砚的断念刃劈开幻象，银光护在池缘身前，“这些都是假的！”

少年的翅膀再次挥动，这次的幻象是池缘的父母，他们站在实验室里，对着池缘摇头：“你太让我们失望了，连‘无垢之心’都保护不好。”

池缘的心脏像被针扎了一下，脚步下意识地后退。青铜面具的红光突然变弱，显然他的信念动摇了。

“池缘！”江砚抓住他的肩膀，眼神坚定，“他们不是真的！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面具突然剧烈发烫，舒羽的声音直接在池缘脑海里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想想梧桐巷的糖糕！想想江砚的保温杯！想想老板娘的包子！这些才是真的！那些记忆，无论是好是坏，都是你的一部分，不是你的弱点！”

是啊，他怎么忘了？无论是父母的期望，还是战斗的伤痛，都是他的一部分。正是这些经历，让他成为了现在的自己。

“我的记忆，不是你的武器！”池缘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青铜面具的红光爆发出刺眼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空间，“它们是我的力量！”

红光扫过，所有幻象都烟消云散。少年的黑色翅膀发出痛苦的嘶吼，开始一点点消散。

“不——！”少年伸出手，想抓住最后一丝力量，却被池缘的红光彻底净化，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空气里。

服务器的屏幕恢复了正常的绿色，培养舱的碎片上，浮现出艾琳娜最后的日志：“‘无垢之心’的真谛，不是纯粹，而是接纳。接纳所有的好与坏，才能拥有真正的力量。看来，我错了……”

数据中心开始震动，服务器纷纷关闭，显然是因为克隆体被消灭，触发了自毁程序。

“快走！”江砚拉着池缘往楼梯跑，其他人也迅速跟上。

跑出旧图书馆时，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梧桐巷的方向亮着温暖的灯光。

“结束了？”赵磊喘着气，手里还紧紧攥着半块没吃完的包子。

“还没有。”池缘摸了摸青铜面具，面具内侧，舒羽正坐在虚拟的梧桐巷里，用粉笔画着老板娘的便利店，粉色的眼睛里满是向往，“但我们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面具上浮现出一行新的字迹，比之前的都要轻，却带着暖意：“喂，等出去了，我想吃老板娘做的糖糕，要豆沙馅的。”

池缘笑了，用指尖轻轻敲了敲面具：“好，管够。”

远处的天空，一颗星星格外亮，像舒羽粉色的眼睛，也像所有在战斗中闪耀过的信念。无论未来还有多少挑战，只要身边有彼此，有梧桐巷的灯火，就没有什么能阻挡他们前进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