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都皱起了眉头。这道题比之前的都难，涉及到逻辑悖论，稍有不慎就会出错。

朴柔在平板上写写画画，额头渗出细汗：“假设门为A、B、C，守卫为甲、乙、丙……如果问甲‘乙会说哪扇门是对的’，再反过来选……不对，因为有个随机说话的守卫，这个方法不成立。”

老苗捻着胡须沉思，苗舒然则在一旁画着守卫的画像，试图从形象上找出线索，显然用处不大。

赵磊急得团团转：“随便选一个不行吗？大不了硬闯！”

“硬闯就是送死。”江砚盯着屏障，“机关的能量反应很强，足以把这栋楼夷为平地。”

池缘看向舒羽，发现她正盯着那三个守卫的虚拟影像，粉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你知道答案，对不对？”

舒羽抿了抿唇，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很轻：“问任何一个守卫：‘如果我问你旁边的人，哪扇门是正确的，他会怎么回答？’然后选相反的门。”

“为什么？”赵磊没听懂。

“不管问的是说真话的、说假话的还是随机的，最终得到的答案一定是错的。”朴柔恍然大悟，“因为真话会被假话扭曲，假话会刻意说错，随机的话，无论真假，反向选择都是最保险的！”

她按照舒羽的答案，在屏障上输入对应的代码，屏障果然像水一样退去，露出通往高台的路。

“搞定！”赵磊欢呼一声，就要冲过去。

“等等！”舒羽突然喊住他，粉色的眼睛里满是警惕，“信号源有问题！”

众人看向信号源，那个发光的球体表面，竟缓缓浮现出艾琳娜的脸！

“恭喜你们解开谜题。”艾琳娜的声音从球体里传来，带着诡异的笑意，“但这信号源，其实是‘干扰波放大器’，重启它，只会让所有幻象变得更真实，到时候，整个城市都会变成霓虹废墟的一部分！”

机房的服务器突然全部亮起红灯，屏幕上的代码变成了血色，电子傀儡的嘶吼声从楼下传来，越来越近。

“被骗了！”江砚的断念刃挡在众人身前，“快毁掉它！”

舒羽却突然冲向信号源，粉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绝：“不能毁！这东西里藏着‘核心数据’，是关闭所有墟境的关键！艾琳娜在骗我们！”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块破损的芯片，用力按在信号源上，芯片与球体接触的瞬间，发出刺眼的白光，艾琳娜的脸发出凄厉的尖叫，渐渐消失。

“你到底是谁？”池缘抓住舒羽的手腕，她的手很凉，微微发抖。

舒羽看着他，粉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没有了桀骜，只剩下疲惫和脆弱：“我是……上一个副本的‘失败者’。也是……墟境生成的‘bug’。”

白光越来越亮，机房开始剧烈震动，服务器纷纷爆炸，碎片溅得到处都是。江砚拉着池缘躲开坠落的石块，朴柔他们也迅速撤离到电梯口。

“快走！”江砚对着舒羽大喊，“这里要塌了！”

舒羽却摇了摇头，粉色的眼睛看着池缘：“我走不了。我是bug，只能存在于墟境里。你们……带着核心数据走，别让我的努力白费。”

她用力将那块芯片扔给池缘，自己则冲向控制台，按下了重启按钮——不是启动放大器，而是启动了自毁程序，要和废墟同归于尽。

“不！”池缘接住芯片，看着舒羽被爆炸的火光吞噬，心脏像是被攥紧了。

江砚强行把他拉进电梯，电梯门关闭的瞬间，池缘最后看到的，是舒羽站在火光里，对着他笑了笑，粉色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电梯急速下降，外面传来巨响，整栋写字楼都塌了。

当众人跌跌撞撞地冲出工业园时，天边刚好泛起鱼肚白，废墟在身后渐渐隐去，像从未存在过。

池缘摊开手心，那块芯片静静地躺在那里，上面的符号闪烁着微光，像是舒羽粉色的眼睛。

“她……真的消失了吗？”林小满的声音带着哽咽。

池缘没有回答，只是紧紧攥着芯片。他总觉得，那个白发少女，不会就这么消失。

就在这时，芯片突然发烫，化作一道白光，钻进了青铜面具里。面具的红光闪过，映出个模糊的人影——是舒羽，她正蹲在面具内侧，用粉笔画着符号，看到池缘的“意识”，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个桀骜的笑。

“喂，带我出去转转呗？”

池缘愣住了，随即笑了。原来bug，也能以另一种方式存在。

***（bug少女的梧桐巷日常）

青铜面具里的“空间”比想象中热闹。池缘的意识沉进去时，正看到舒羽盘腿坐在一片白光里，用粉笔在地上画满了奇怪的符号，旁边堆着几个虚拟的抱枕，都是她用代码编出来的。

“你来了。”舒羽头也没抬，粉色的眼睛盯着地上的符号，“这面具里的能量场挺稳定，比霓虹废墟舒服多了。”

“你能出来吗？”池缘的意识化作人形，在她对面坐下，“总待在里面，不闷吗？”

“闷？”舒羽嗤笑一声，手里的粉笔变成了个虚拟的游戏机，“比在废墟里被傀儡追舒服多了。而且……”她顿了顿，粉色的眼睛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我是bug，强行出现在现实里，会造成能量紊乱。”

池缘想起朴柔说过的话，墟境的bug一旦脱离本体，可能会引发空间扭曲。“那……我能做点什么？”

“陪我聊聊天？”舒羽把玩着游戏机，语气随意，却悄悄调整了坐姿，离他近了些，“你们现实世界……好玩吗？”

“还行。”池缘想起梧桐巷的糖糕，想起江砚的保温杯，想起赵磊和林小满的拌嘴，“有好吃的，有朋友，虽然偶尔会遇到危险，但……很真实。”

舒羽的眼睛亮了亮，手里的游戏机变成了虚拟的梧桐巷，虽然细节有些扭曲——便利店的招牌是倒着的，槐树长在屋顶上，但大致的轮廓很像。“是这样吗？我从芯片里的数据流看到过，好像挺有意思。”

“等找到稳定能量的方法，我带你出去看看。”池缘认真地说。

舒羽愣了一下，随即别过脸，耳根泛红：“谁……谁要你带？我只是好奇而已。”

池缘笑了笑，没戳破她的傲娇。

退出意识空间时，江砚正坐在旁边削苹果，苹果皮连成一条线，没断。“醒了？刚才在发呆，叫你好几声都没应。”

池缘摸了摸胸口的青铜面具，面具是凉的，刚才在意识空间里的对话却清晰得像发生在昨天。他拿起一块桃酥，咬了一口，甜香混着芝麻的味道在舌尖散开：“没做梦，就是……和舒羽聊了会儿。”

“舒羽？”赵磊凑过来，嘴里还塞着糖糕，“就是那个白发小姐姐？她还在面具里呢？”

“嗯。”池缘点头，“她能用代码在里面构建虚拟空间，暂时不会觉得闷。”

林小满好奇地戳了戳面具：“那她能看到外面吗？我们说话她能听见？”

话音刚落，面具突然微微发烫，表面浮现出一行用粉笔写的小字：“吵死了，吃你的桃酥。”

众人都笑了。林小满吐了吐舌头，对着面具有模有样地说：“知道啦，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