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缘的心脏猛地一缩,他摸向胸口,“无垢之心”正在发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货舱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个注射器,里面是绿色的液体,和艾琳娜用过的一样。她的脸上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和监控里那个“齿轮”的眼睛很像。
“好久不见,池缘。”女人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听起来很刺耳,“恭喜你们找到‘拼接晶’,省了我不少事。”
江砚立刻将池缘护在身后,断念刃指向女人:“你是谁?‘无垢之心’的碎片在哪?”
女人笑了笑,举起注射器:“碎片在我老板手里,她让我带句话——归墟海的钟声只是前奏,真正的‘盛宴’,在梧桐巷等着你们。”
她突然将注射器扎进自己的胳膊,绿色的液体瞬间流遍全身,她的身体开始透明,化作一道绿光冲出潜水艇,消失在黑暗的海水中。
货舱里的黑晶突然裂开,从里面掉出个小小的录音笔。江砚按下播放键,里面传出个熟悉的声音,是艾琳娜的:
“池缘,还记得终末之钟的预言吗?当‘无垢之心’的碎片集齐,当归墟海的钟声敲响,当梧桐巷的槐树落叶归根,‘墟境’就会和现实重叠,到时候,所有人都能回到自己最想要的‘过去’……前提是,你愿意用现在的一切交换。”
录音笔里传来一阵钟声,和老板娘说的一样,乱七八糟的,像是很多人在敲。
梧桐巷……
池缘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看向窗外,海平线已经泛起鱼肚白,距离梧桐巷越来越近了。
潜水艇靠岸时,梧桐巷的槐树刚好落尽最后一片叶子。池缘站在巷口,看着熟悉的青石板路,突然觉得有些陌生——便利店的招牌换了新的,“24小时营业”的灯箱亮得刺眼,老板娘正站在门口和一个穿校服的女孩说话,女孩手里拿着支草莓味的棒棒糖,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那是……”池缘的心脏猛地一跳,那个女孩的侧脸,像极了他记忆里的自己,只是年纪更小,扎着和苏晓晓画里一样的羊角辫。
江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眉头瞬间皱起:“不对劲。老板娘的便利店从来不用这种灯箱,而且她对草莓过敏,从不卖草莓味的糖。”
赵磊举着工兵铲往前走了两步,突然“哎哟”一声跳回来,指着自己的影子——阳光明明在左边,他的影子却歪歪扭扭地倒向右边,像被人强行掰弯的铁丝。
“影子反了!”林小满的剪刀“哐当”掉在地上,她的影子正举着把水果刀,对着自己的后心,“这不是我的影子!”
老苗掏出罗盘,指针像疯了一样原地打转,最后“咔哒”一声折断,断口处渗出黑色的液体,和归墟海的黑晶粉末一模一样。“是墟境!”老苗的声音发颤,“梧桐巷被墟境覆盖了,我们现在看到的,可能是假的!”
朴柔的平板电脑突然弹出警报,屏幕上的梧桐巷地图被红色的网格覆盖,每个网格里都闪烁着一个“镜”字:“是镜面墟境!”她快速敲击键盘,调出后台数据,“有人在巷子里布置了无数面暗镜,把现实和墟境倒映在了一起,我们看到的‘熟悉’,其实是被镜面扭曲的幻象!”
话音刚落,便利店门口的女孩突然转过身,脸上没有眼睛,只有两个黑洞,黑洞里映出池缘惊恐的脸。“哥哥,你回来了。”女孩的声音像用指甲刮过玻璃,手里的棒棒糖突然变成了青铜面具的形状,“妈妈说,等你回来,就把这个还给你。”
池缘的青铜面具在胸口剧烈发烫,几乎要挣脱皮肤。他后退一步,撞进江砚怀里,江砚的手紧紧攥着他的胳膊,掌心的温度透过潜水服传过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别信她。”江砚的声音压得很低,断念刃在鞘里发出轻鸣,“这是墟境利用你的记忆制造的幻象,目的是让你分不清真假。”
“真假?”女孩突然笑了,黑洞般的眼睛里流出黑色的眼泪,“你敢说,你不想让这一切变成真的吗?回到小时候,妈妈还在,爸爸也在,不用打怪物,不用怕牺牲……”
她的话像针一样扎进池缘心里。是啊,他怎么会不想?无数个夜里,他都梦着回到梧桐巷,推开门就能闻到妈妈熬的南瓜粥香,爸爸举着修好的玩具车对他笑。可梦总会醒,就像此刻,眼前的幻象再逼真,也掩盖不了背后的冰冷。
“我想。”池缘抬起头,青铜面具的红光透过衣服渗出来,映在女孩脸上,“但我更知道,真正的家,不是靠幻象拼出来的。”
红光闪过,女孩的身影像碎玻璃一样裂开,化作无数细小的镜片,散落在青石板上。便利店门口的老板娘也消失了,原地只剩下个落满灰尘的灯箱,上面用红漆写着“镜”字,和朴柔地图上的标记一模一样。
“解决一个。”江砚松开手,断念刃出鞘,银光扫过周围的墙面,“但这只是开始,暗镜肯定不止这一处。”
林小满捡起地上的剪刀,突然指向老苗的身后:“苗叔!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