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巷的槐树叶落得差不多时，池缘终于把矿场带回来的那捧矿石粉末埋进了树下。粉末里混着几粒暗红色的结晶，在土里发出微弱的光，像不肯熄灭的执念。

“埋这行吗？”赵磊蹲在旁边，手里还攥着那把从矿场捡回来的工兵铲——戴眼镜男人留下的，铲头已经被血玉的怨念侵蚀出几个小洞，“别半夜长出个矿石人来。”

“长出也不怕。”林小满晃了晃剪刀，刀刃上还沾着南瓜藤的汁液，“上次南瓜精都搞定了，还怕个石头疙瘩？”

老苗蹲在树旁，往土里撒着桃木粉，嘴里念念有词：“尘归尘，土归土，执念散，莫停留……”苗舒然在一旁帮着递符纸，红绳网里的朱砂袋散发着淡淡的檀香味。

江砚靠在墙上，手里转着打火机，目光落在巷口——朴柔带着赵宇刚从研究所回来，两人手里都抱着文件袋，脸色凝重得像要下雨。

“出事了？”池缘走过去，注意到朴柔的平板电脑屏幕亮着，上面是份加密文件，文件名是“归墟海能量异常波动报告”。

“比出事还麻烦。”朴柔揉了揉眉心，把文件袋递给池缘，“我们监测到归墟海的能量场在扩散，已经影响到了三个沿海城市，出现了和矿场类似的‘利益陷阱’——有人看到海底有沉船，里面装满了黄金，结果跳下去就没上来；还有渔民说抓到了能许愿的‘珍珠’，拿到的人第二天就变得疯疯癫癫，只知道抢钱。”

赵宇推了推眼镜，补充道：“更奇怪的是，这些人的症状和矿场被血玉感染的人很像，身体会逐渐石化，只是速度慢了很多，像是被稀释过的怨念。”

“稀释？”江砚停下转打火机的手，“你的意思是，有人在故意扩散这种能量？”

“目前还不确定。”朴柔调出能量波动图，图上的红色波纹像水纹一样扩散，源头直指归墟海的中心，“但这波动很规律，不像是自然扩散，更像是……被某种装置引导着。”

池缘翻开文件袋里的照片，是那些疯癫渔民的样子，他们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和矿场里盯着血玉的络腮胡一模一样。其中一张照片的背景里，有个模糊的黑影站在海边，穿着和艾琳娜同款的白大褂。

“是她的余党？”池缘的指尖划过照片上的黑影，青铜面具突然发烫，“他们想利用归墟海的能量，制造更多的‘利益迷宫’？”

“不止。”老板娘不知何时端着茶水出来了，她的围裙上沾着面粉，显然刚在揉面，“我听跑船的老伙计说，最近夜里总能听到归墟海传来钟声，不是终末之钟那种，是……像是很多人在敲，乱七八糟的，听得人心里发慌。”

“钟声？”江砚想起钟表店的“终末之钟”，“难道还有其他的钟？”

老苗突然“咦”了一声，指着槐树底下——刚才埋矿石粉末的地方，土包在微微隆起，里面钻出几根银白色的细线，像金属矿脉，正朝着海边的方向延伸。

“这是……”苗舒然往后退了退，红绳网绷紧了，“是血玉的能量在引路？”

“不是引路，是示警。”池缘蹲下身，看着那些细线在阳光下闪烁，“它在指向能量扩散的方向，归墟海的中心。”

梧桐巷的风突然变大了，卷着槐树叶飞向天空，像无数只白色的蝴蝶。远处的海平线泛着不正常的红光，和矿场血玉的颜色一模一样。

“看来得再去一趟归墟海。”江砚把打火机揣进兜里，断念刃在鞘里发出轻鸣，“这次得弄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赵磊立刻举起工兵铲：“算我一个！上次矿场没发挥好，这次一定补上！”

“我也去。”林小满把剪刀别回腰间，“我这剪刀能剪断能量线，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老苗捻着胡须点头：“归墟海的邪祟，得用桃木剑镇着，我和舒然跟你们一起。”

朴柔合上文件袋：“研究所的潜水艇能开到归墟海边缘，我负责导航。赵宇，你留在研究所，继续监测能量波动，有情况随时联系。”

赵宇虽然有点害怕，但还是认真点头：“你们放心，我会盯紧屏幕的，保证不掉线！”

出发前，老板娘给每个人塞了个保温桶，里面是刚煮好的姜汤：“归墟海寒气重，喝点暖暖身子。对了，这个给你。”她单独递给池缘一个布包，里面是块暗红色的玉佩，雕着“无垢”两个字，“这是你妈当年留下的，说关键时刻能护住心脉。”

池缘捏着玉佩，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像母亲的手。他突然想起矿场里老矿工说的话——“有些东西，比利益更重要”。

潜水艇的舱门关闭时，池缘回头看了眼梧桐巷，老板娘正站在便利店门口挥手，阳光落在她的梨涡里，像藏着颗小星星。

潜水艇在黑暗的海水中穿行，窗外只有零星的荧光生物，像散落的星辰。朴柔在控制台前调试着仪器，屏幕上的能量波动图越来越密集，红色的波纹几乎连成了一片。

“还有半小时到达归墟海边缘。”朴柔的声音带着电流声，“前面有片沉船区，能量反应最强烈，我们得从那里穿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