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钟的钟摆突然自己晃动起来,发出“滴答”的声响,钟面上的黑洞被修复,罗马数字“XII”重新浮现。店里所有的钟表都恢复了正常,日历翻到了正确的六月,页面上的红笔字变成了“晴,宜修表”。
“时间线归位了。”江砚收起断念刃,看着窗外,雨不知何时停了,阳光正穿透云层,“但系统的余党恐怕不止他一个。”
老人擦干眼泪,从铁盒里拿出最后一片时间碎屑——是块半透明的晶体,里面封存着段影像:艾琳娜站在座圆形建筑里,周围布满了显示屏,正在调试一台巨大的机器,机器上标着“终末之钟”。
“她要启动这个。”老人的声音凝重,“传说敲响终末之钟,就能重置所有现实和墟境,让一切回到原点。”
晶体突然亮起,投射出建筑的位置——就在城市中心的钟楼里,距离这里只有三公里。
池缘的无垢之心剧烈跳动,像是在预警。他看向江砚,江砚的断念刃正泛着银光,指向城市中心的方向。
“看来我们得去敲一次钟了。”江砚的嘴角勾起抹熟悉的弧度,带着点痞气,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池缘笑着点头,青铜面具落回他手中,内侧的符号新增了一行:“终末之钟,敲钟人需献祭最珍贵的记忆。”
最珍贵的记忆?是父母的拥抱,还是和江砚并肩作战的日夜?
池缘握紧面具,和江砚一起走出钟表店。阳光洒在青石板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两只即将飞向天空的鸟。
城市中心的钟楼,正传来第一声试敲的钟鸣,沉闷而遥远,像在催促。
三公里的路,走得比想象中漫长。阳光穿过高楼的缝隙,在地面投下移动的光斑,像倒计时的秒针。江砚突然停在路口,指着对面咖啡馆的玻璃门:“看。”
玻璃倒影里,有个穿风衣的女人正跟着他们,帽檐压得很低,但露在外面的手腕上,有块和艾琳娜同款的蛇形纹身。池缘摸了摸口袋里的青铜面具,内侧的字迹发烫——“献祭最珍贵的记忆”。他突然想起什么,转身拐进巷弄,从垃圾桶后拖出个破旧的玩具车,车身上贴着张泛黄的贴纸,是他小时候最喜欢的动画角色。
“这是你最宝贝的东西?”江砚挑眉,看着他把玩具车塞进背包。
“算是吧。”池缘笑了笑,指尖划过贴纸磨损的边缘,“我妈说,三岁那年我抱着这台车在幼儿园门口等她,等了整整三个小时,谁抱都不撒手。”
江砚的动作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个打火机,外壳刻着“0713”——那是他加入特遣队的日子,也是第一次和池缘并肩作战的日子。“我带这个。”他把打火机转了两圈,“当年在兽骨林,你用这玩意儿点燃了信号弹。”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最珍贵的记忆,未必是宏大的叙事,或许只是某个被时光磨亮的碎片,像埋在心底的种子,悄悄长成了支撑彼此的树。
钟楼近在眼前,哥特式的尖顶刺破云层,钟面的玻璃反射着刺眼的光。入口处站着两个黑衣人,正是艾琳娜的余党,手里的电击棍滋滋作响。
“看来得闯进去。”江砚摸出断念刃,刃身映出他眼底的冷光。
池缘却按住他的手腕,指了指钟楼侧面的排水管:“我爬上去开侧门,你正面吸引他们注意。”他拍了拍背包里的玩具车,“放心,我不会把童年丢在排水管里。”
江砚低笑一声,突然提高音量:“听说艾琳娜给你们涨了工钱?可惜啊,怕是没命花了。”话音未落,军刀已经出鞘,带着破空声直扑左侧的黑衣人。
池缘借着巷弄的阴影,像只灵猫攀上排水管。铁锈蹭破了手心,他却没松手——小时候爬树掏鸟窝的记忆突然涌上来,父亲站在树下喊“小心点”,声音和江砚此刻的喝骂重叠在一起。
侧门的锁是老式的,池缘掏出从钟表店顺手带的发夹,三两下就捅开了。刚推开门,就撞见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正对着电脑屏幕调试参数,屏幕上跳动着“终末之钟启动倒计时:01: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