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看到池缘和江砚时,脸上没有惊讶,只是冲他们温和地笑了笑,像在梧桐巷递可乐时一样自然。
“你们终于来了。”她说,“有些事,确实该让你们知道了。”
实验室的墙壁突然开始透明,露出外面的景象——无数条记忆走廊在黑暗中延伸,像蛛网一样交织,每条走廊里都有模糊的人影在行走,其中一条,江振庭正坐在轮椅上,对着屏幕里的少年江砚说话,眼神温柔。
“守护者计划是什么?”池缘的声音发紧。
老板娘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指了指仪器里的“无垢之心”:“它不仅能净化系统,还能连接所有记忆,而你们……”她看向池缘和江砚交握的手,“是唯一能同时激活它的人。”
仪器里的心脏突然剧烈跳动,发出刺眼的光芒,将整个实验室笼罩其中。池缘感觉胸口的“米粒光点”在呼应,青铜面具从怀里飞出,贴在仪器上,与“无垢之心”产生共鸣。
走廊里传来更多脚步声,不同的方向,不同的频率,像是有无数人在靠近。
“他们来了。”老板娘的脸色沉了下来,“那些被困在记忆里不愿离开的人,现在被迷宫的戾气感染,变成了‘执念者’。”
实验室的门被撞开,冲在最前面的是个穿西装的男人,脸是江砚克隆体的样子,眼神却更加疯狂,手里拿着艾琳娜用过的绿色注射器。
“交出‘无垢之心’!”男人嘶吼着,声音里混杂着无数人的音调,“我们要永恒的记忆!”
江砚将池缘护在身后,军刀再次出鞘:“看来这迷宫的‘主人’,比我们想的更麻烦。”
池缘握紧青铜面具,看着仪器里跳动的“无垢之心”,突然明白了——这不仅是记忆的迷宫,更是选择的战场,他们要守护的,从来不止是自己的回忆。
穿西装的克隆体江砚已经扑到近前,注射器泛着幽绿的光,显然淬了能污染记忆的药剂。江砚侧身避开,军刀带着风声劈向对方手腕,却被对方反手扣住小臂——克隆体的力气大得惊人,指节捏得江砚骨头咯吱作响。
“连自己都打不过,还想护着别人?”克隆体嗤笑,另一只手抓向池缘怀里的青铜面具,“把那东西给我,就能让你永远留在和爷爷钓鱼的记忆里,多好。”
池缘突然想起江砚说过,他最后一次见爷爷,就是在河边钓鱼,老人临终前还握着没甩出去的鱼竿。这怪物竟能窥破人心最软的地方。
“别信他!”池缘抓起实验台上的金属支架砸过去,克隆体侧身躲开,却松开了江砚的胳膊。江砚趁机旋身一脚踹在对方膝弯,克隆体踉跄着跪倒,军刀立刻架上他的脖颈。
“可惜啊。”克隆体仰头笑起来,脸突然开始扭曲,变成了兽骨林里的母虎形态,“你们护得住一时,护得住所有记忆吗?”
吼声未落,实验室的玻璃墙外突然攀附上无数黑影——有纸人村的纸人、士兵岛的残兵、镜中城的碎片人,全是他们在副本里遇到过的敌人,此刻都成了被“执念”操控的傀儡,眼睛里翻涌着黑雾。
老板娘突然将“无垢之心”从仪器里取出来,塞进池缘手里:“握紧它!这才是你的心脏,别让它被戾气污染!”又递给江砚一把泛着银光的匕首,“这是江家传下来的‘断念刃’,能斩碎虚假记忆!”
池缘握住那颗温热的心脏时,胸口的“米粒光点”突然炸开,暖流瞬间涌遍全身,那些被篡改的记忆碎片像被阳光驱散的雾,清晰地浮现在眼前——父母带着他隐居梧桐巷,老板娘总在便利店留最新鲜的牛奶,江振庭故意装作冷漠,其实一直在暗中清理追踪者。
“原来你们一直都在……”池缘眼眶发热,“无垢之心不是治疗我的药,是你们用无数个夜晚炼出来的盾牌。”
“现在该你用它了。”老板娘推了他一把,自己抓起灭火器冲向爬进来的纸人,“守住实验室,我去启动‘归航程序’,让所有被困的记忆回到原主人那里!”
江砚的断念刃已经劈开三只傀儡,银光划过之处,黑雾像冰雪消融:“池缘!把心举起来!它的光可以净化戾气!”
池缘依言将“无垢之心”举过头顶,柔和的白光瞬间铺满实验室,那些附在傀儡身上的黑雾发出惨叫,纷纷剥离逃窜。纸人恢复成普通的纸,残兵的盔甲化作光点消散,连那只母虎傀儡也温顺地伏在地上,眼神恢复了澄澈。
唯有那个克隆体江砚还在挣扎,黑雾从他七窍里往外冒,却总也散不尽。“为什么……我只是想留住爷爷……”他捂着头嘶吼,脸在江砚和老人的模样间反复切换。
江砚看着他,突然收起了刀:“爷爷临终前说,钓鱼重要的不是鱼,是等鱼上钩时的清净。”他声音很轻,却像锤子敲在克隆体心上,“你困在那天的河边不肯走,才会被戾气钻了空子。”
克隆体愣住了,黑雾渐渐淡去,最后化作一缕青烟,留下片带着鱼腥味的柳叶——那是老人当年常用来穿鱼饵的叶子。
实验室外的嘶吼声渐渐平息,老板娘推门进来,脸上沾着灰却笑得灿烂:“归航程序启动了!再过半小时,所有记忆都会各归其主,这迷宫要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