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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红妆下的骨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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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弥漫着股胭脂味,甜得发腻,像有人把整盒胭脂碾碎了拌进风里。池缘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张铺着大红鸳鸯锦被的拔步床上,头顶是晃动的红绸帐,绣着的龙凤呈祥图案在昏暗的光线下扭曲,像两条绞缠的蛇。

他低头,看见自己身上穿着件繁复的凤冠霞帔,大红的缎面上用金线绣着百子千孙图,沉重的凤冠压得脖颈发酸,耳坠上的珍珠随着呼吸轻轻晃动,冰凉地贴着锁骨。

“这是……什么情况?”池缘的声音发紧,抬手想摘凤冠,指尖却触到一片冰凉——手腕上缠着红绸带,打了个死结,绸带里混着些粗糙的东西,像是沙砾,又像是骨粉。

“吉时快到了,新娘子怎么还在动?”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帐外传来,带着点尖锐的沙哑,“仔细描了眉,可别弄花了。”

帐子被轻轻掀开,一个穿青布褂子的老妇人走进来,脸上堆着笑,眼角的皱纹里却夹着些暗红的粉末。她手里拿着个黄铜镜,递到池缘面前:“瞧瞧,多俊的新娘子。”

池缘:“……”

镜子里映出的人让池缘倒吸一口凉气——确实是他的脸,却被涂得惨白,嘴唇红得像血,眼角点着一点胭脂,硬生生画出几分诡异的妩媚。更可怕的是,镜中他的肩膀后,站着个模糊的人影,穿着新郎的大红喜袍,脸被红盖头遮住,只能看到一双黑靴,靴底沾着新鲜的泥土。

“新郎官都等急了。”老妇人伸手想扶他,指尖枯瘦,指甲缝里塞着红绸的线头,“跟我走吧,拜了堂,就能入洞房了。”

“滚开!”池缘猛地挥开她的手,凤冠上的珠串叮当作响,“我不是新娘子!江砚呢?老苗他们在哪?”

“新娘子说什么胡话。”老妇人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神瞬间变得阴冷,“进了这喜堂,就由不得你了。新郎官可是等了你三百年,再闹,当心他让你变成‘喜娘’。”

三百年?喜娘?

池缘心头一沉,余光瞥见床脚的嫁妆箱,箱盖没关严,露出里面的东西——不是金银珠宝,而是一堆用红绸包裹的骨头,指骨、趾骨、肋骨,码得整整齐齐,像套微型的人骨拼图。

“系统提示。”冰冷的电子音突然在房间里响起,带着股唢呐的调子:

【副本:冥婚喜堂】

【主线任务:在寅时前找到“替身新郎”的尸骨,将其与“原配新娘”合葬,解除冥婚契约】

【支线任务:解救被“喜煞”附身的伴郎伴娘(江砚、苗舒然、朴柔、赵磊、林小满、戴眼镜男生),他们的本命物是破煞关键】

【失败惩罚:池缘将永远成为冥婚新娘,其他人化作喜堂的祭品】

“江砚他们是伴郎伴娘?”池缘的心跳漏了一拍,“喜煞是什么?”

老妇人突然笑了,笑声像指甲刮过红绸:“喜煞就是等着喝喜酒的‘客人’啊。他们要是被附上了,就会帮着新郎官,把你锁进棺材里去。”

她说着,突然指向门口。池缘转头,看见江砚站在那里,穿着件不合身的大红伴郎服,脸色青白,眼神空洞,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杯酒,一杯红得像血,一杯清得像水。

“小缘,喝交杯酒了。”江砚的声音很平,没有任何起伏,像被人提线的木偶,一步步朝床边走来。

“江砚!你醒醒!”池缘挣扎着想下床,却发现双脚被红绸缠在床柱上,绸带越挣越紧,勒得脚踝生疼。

江砚走到床边,机械地拿起那杯红酒,递到池缘嘴边。酒液散发出浓烈的腥气,池缘偏头躲开,却被江砚突然捏住下巴,强迫着仰起头。

“喝了,就不疼了。”江砚的眼神依旧空洞,拇指却轻轻摩挲着池缘的下颌线,带着点无意识的温柔,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就是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池缘心头一动——这不是喜煞附身该有的样子。他猛地张嘴,不是喝酒,而是狠狠咬在江砚的手腕上!

“唔!”江砚吃痛,眼神瞬间清明了一瞬,托盘“哐当”掉在地上,酒杯摔得粉碎。他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池缘身上的凤冠霞帔,眉头拧成一团:“操,这他妈什么鬼地方?”

“你醒了?”池缘松了口气,脚踝的红绸却突然收紧,勒出深深的红痕。

“快解开!”江砚伸手去扯红绸,指尖刚触到绸带,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手心冒出个燎泡,“这绸带不对劲,有邪性!”

“伴郎伴娘的本命物能破煞。”池缘想起系统提示,“你的本命物是什么?”

江砚一愣,下意识摸向腰间——军刀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块玉佩,温润的玉质上刻着个“砚”字,是他爷爷给的生日礼物。“这个?”

他将玉佩凑到红绸边,绸带果然像被烫到一样,缩回了几寸。江砚眼睛一亮,刚想继续,老妇人突然尖叫起来:“坏了规矩!喜煞要来了!”

窗外突然响起密集的唢呐声,吹的是《百鸟朝凤》,却吹得七扭八歪,像无数只鸟在临死前的哀鸣。紧接着,房门被“砰”地撞开,一群“人”涌了进来——

说是人,却个个面色青白,穿着破烂的喜服,有的缺胳膊,有的少腿,脖子上缠着红绸,绸带末端拖在地上,沾着黑色的泥。领头的是个穿新郎服的“人”,红盖头歪在一边,露出半张腐烂的脸,眼眶里爬着白色的蛆虫,正是镜中那个模糊的人影。

“喜煞!”江砚将池缘护在身后,玉佩在手里捏得死紧,“他们是没成冥婚的冤魂,被锁在这喜堂里当‘客人’!”

新郎官发出“嗬嗬”的怪响,伸出腐烂的手,指向池缘。其他喜煞立刻围上来,有的抓江砚,有的去扯池缘的凤冠。江砚一脚踹开最前面的喜煞,拉着池缘往床后躲,却发现床后的墙壁是空的,露出个黑漆漆的通道。

“这边走!”江砚拽着池缘钻进通道,身后传来喜煞的嘶吼和老妇人尖利的咒骂。

通道狭窄潮湿,弥漫着棺材板的霉味。两人猫着腰往前走,凤冠霞帔太过笨重,池缘几次差点绊倒,江砚干脆伸手揽住他的腰,半扶半抱地往前挪。

“你这打扮……还挺别致。”江砚的声音在黑暗里有点发哑,指尖不经意擦过池缘的腰侧,触到一片温热的皮肤,两人都僵了一下,赶紧移开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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