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妈没死?”池缘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酸又胀。
“他们在保护最后的数据。”江振庭点头,“艾琳娜的系统核心,其实是用池峰的研究成果做的,只有你们两个的血液,才能激活关闭程序。”
“所以那些副本……”苗舒然的声音很轻,“士兵岛的编号、纸人村的换皮、镜中城的替身……都是你设计的?”
“是,也不是。”江振庭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我设计的副本是用来筛选‘容器’的,艾琳娜的怨念却让副本滋生出了自主意识,那些怪物、那些死亡,都是她的执念在作祟。”
安娜突然尖叫起来,半张老妪脸膨胀得像个气球:“你骗他们!你只是想利用他们关掉系统,掩盖你和艾琳娜合作的事实!”
“是,我有罪。”江振庭没有反驳,“但我不能让系统继续运转下去,它已经开始吞噬现实世界的人了。小缘,小砚,青铜面具的内侧有凹槽,把你们的血滴进去,再合在一起,就能启动关闭程序。”
池缘看向江砚,江砚的眼里翻涌着震惊、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他捡起地上的军刀,在指尖划了道口子,血珠滴在青铜面具内侧的凹槽里,瞬间被吸收,凹槽亮起红光。
“你信他吗?”池缘问,声音很轻。
江砚抬头,对上池缘的目光。从士兵岛的初次相遇,到纸人村的背靠背战斗,镜中城的互相掩护,玩偶镇的默契配合,兽骨林的生死相托……他们之间好像不需要太多言语。
江砚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不信也得信了。总不能让这些破副本再害人。”
他也划破指尖,将血滴在自己的面具凹槽里。两个面具靠近时,突然发出“嗡”的共鸣,红光与蓝光交织,形成一道螺旋状的光柱,直冲云霄。
游乐场开始剧烈坍塌,安娜的身影在光柱中尖叫、扭曲,最后化作一缕青烟,被光柱吸了进去。那些旋转木马的兽骨、过山车的人影、红色的丝线也跟着消散,露出游乐场底下的真面目——是个巨大的服务器机房,无数根线路连接着一个核心主机,主机屏幕上,艾琳娜的脸正在慢慢碎裂。
“系统正在崩溃。”朴柔的平板电脑恢复了正常,屏幕上的副本地图一个个消失,“我们快离开这里!”
江振庭的身影越来越淡,像要融入光柱:“小砚,对不起……爷爷骗了你这么久。小缘,你爸妈在阿尔卑斯山的研究所,找到他们……”
话没说完,他的身影彻底消散在光里,只留下半句话在空气中回荡:“保护好水晶……”
池缘下意识地握紧掌心的水晶,水晶突然变得冰凉,里面映出最后一幅画面——阿尔卑斯山的雪地里,一座孤零零的研究所,门口站着两个熟悉的身影,正向他挥手。
“快走!”江砚拽住池缘的胳膊,机房的天花板开始往下掉碎片,“再不走就被埋在这里了!”
众人跟着光柱冲出去,身后的服务器机房轰然坍塌,所有副本的碎片像被吸尘器吸走一样,卷入光柱中。当他们再次脚踏实地时,发现自己站在梧桐巷口,阳光正好,老槐树的叶子绿得发亮,仿佛之前的一切都只是场噩梦。
林小满、戴眼镜的男生和赵磊互相看了看,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恍惚。
“我们……出来了?”戴眼镜的男生掐了自己一把,疼得龇牙咧嘴。
“系统提示……”朴柔的平板电脑亮了一下,显示着一行字:“系统休眠中,预计苏醒时间:未知。”
“休眠?不是彻底关闭?”赵磊皱眉。
池缘摊开手心,水晶还在,里面的画面停留在阿尔卑斯山的研究所。他看向江砚,江砚也正看着他,两人眼里都有同样的疑问。
“你爷爷最后说的‘保护好水晶’……”池缘轻声说。
“说明系统还没彻底完蛋。”江砚捡起地上的军刀,插回腰间,“而且我爷爷和你爸妈……可能还在那个研究所里等着我们。”
苗舒然突然拉了拉池缘的袖子,指着巷口的便利店:“哥,你看那个老板娘……”
便利店门口,老板娘正弯腰给一个小男孩拿棒棒糖,侧脸的轮廓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和池缘记忆里母亲的样子,重合在了一起。
老板娘像是察觉到他们的目光,抬起头,冲他们笑了笑,嘴角的梨涡和池缘小时候照片里的一模一样。
池缘的心脏猛地一跳,掌心的水晶再次发烫,映出便利店货架后的景象——一个穿中山装的老人正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个青铜面具,冲他眨了眨眼。
是江振庭。
他根本没消失。
“看来这游戏还没结束。”江砚的声音带着点无奈,却又隐隐透着股兴奋,像猎人看到了更难对付的猎物。
池缘握紧水晶,看着便利店门口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突然笑了。
是啊,没结束。
但这次,他们不再是被系统操控的玩家。
他们要去寻找真相,找到父母,找到江砚的爷爷,找到那个藏在幕后的、真正的“创造者”。
下一站,阿尔卑斯山。
池缘看向江砚,江砚冲他扬了扬下巴,眼里的光芒比阳光还亮。
“走?”
“走。”
两人并肩往巷外走,老苗带着苗舒然紧随其后,朴柔、林小满、戴眼镜的男生和赵磊对视一眼,也快步跟了上去。梧桐叶在他们头顶沙沙作响,像在为新的旅程伴奏。
水晶里的阿尔卑斯山,雪正下得紧。而那座孤零零的研究所里,某个实验室的灯光,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