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消失的瞬间,纸人小孩“呼”地一声化作一团火,烧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撮纸灰。楼梯扶手上的纸钱开始往下掉,像下雪一样,铺了满地。
“又是副本?”苗舒然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没碰任何东西啊!”
池缘看向老苗手里的桃木剑,剑身上沾着点黄纸灰,和巷口老头烧的纸灰一模一样。“是那黄纸。”他沉声道,“老苗,你从士兵岛带出来的不只是黄纸,还有这个副本的‘钥匙’。”
老苗的脸瞬间白了,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先上楼再说。”江砚打破沉默,他捡起一张纸钱,纸面很新,边缘还带着裁剪的毛边,“这些纸钱是刚贴的,有人在我们进来前就布置好了。”
四人往三楼走,每踩一步,楼梯就发出“吱呀”的呻吟,像是在承受什么重物。池缘的家门口贴着张黄符,和老苗的那张很像,只是上面用朱砂画的不是“镇”,而是“换”。
“这符……”老苗的声音发紧,“是‘换命符’,我在五台山见过,说是能把自己的祸事转给别人……”
话没说完,门突然自己开了,一股浓烈的檀香扑面而来,客厅里亮着盏油灯,灯芯“噼啪”爆着火星,照亮了墙上挂着的东西——不是池缘他们的照片,而是五个纸人,穿着和他们一模一样的衣服,脸上用墨写着名字:池缘、江砚、苗松年、苗舒然,还有一个是空白的,没写名字。
“多出来的纸人是谁?”江砚的手摸向腰间的军刀。
“是朴柔。”池缘指着那个空白纸人,它的衣角沾着点消毒水味,和朴柔的白大褂味道一样,“她也进来了。”
话音刚落,卧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朴柔走了出来,穿着和上次一样的白T恤牛仔裤,只是脸色比平时更白,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张地图,上面标着五个红点,其中一个在卧室,另外四个在客厅——正是他们现在的位置。
“你们终于来了。”朴柔的声音有点哑,她指了指卧室的床,“我进来时,这床上躺着个纸人,穿着我的衣服,胸口插着根针。”
床上果然有个纸人,和朴柔长得一模一样,针插在纸人的心口,针尾系着根红线,一直拖到床底。
池缘走过去,掀开床板,红线的另一端系着个小小的木牌,上面刻着个“朴”字,和老槐树下那个“苗”字木牌一模一样。
“这些木牌是‘替身’。”老苗突然开口,脸色凝重,“纸人村的规矩,要取活人姓名刻在木牌上,再用红线系着纸人,就能把活人变成纸人,替他们去死。”
“谁要我们替死?”苗舒然颤声问。
“村里的‘纸人匠’。”朴柔的平板电脑上弹出一段资料,“根据系统提供的线索,纸人村百年前发生过一场瘟疫,全村人都死了,只有一个纸人匠活了下来,他用村民的皮做纸人,让纸人替他活着,现在他想换‘新皮’了。”
“换皮……”江砚想起墙上的血字,“就是把我们变成纸人,他变成我们?”
“不止。”池缘指着客厅的纸人,那个写着“池缘”的纸人,眼睛里不知何时嵌进了两颗黑色的玻璃珠,和士兵岛的陶瓷士兵一模一样,“他要的是我们的‘命’,不只是皮囊。”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爬窗户。池缘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外面的老槐树下站满了纸人,红衣服绿裤子,手里拿着唢呐、锣鼓,正对着三楼的窗户鞠躬,领头的是个穿蓝布褂子的纸人,脸是用烧焦的黄纸糊的,正是巷口那个吹唢呐的老头。
“他们在请我们下去。”江砚的声音有点冷,“或者说,在请‘纸人’下去。”
池缘低头看向客厅的纸人,那个写着“苗松年”的纸人,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桃木剑,和老苗手里的一模一样,正随着窗外的锣鼓声轻轻晃动。
老苗突然“啊”了一声,手里的桃木剑掉在地上,他捂着胳膊,袖子上渗出血来,伤口的位置和纸人胳膊上的针孔一模一样。
“它在跟着纸人受伤!”朴柔脸色骤变,“木牌被他们拿到了,他们在扎纸人!”
窗外的锣鼓声突然停了,穿蓝布褂子的纸人老头举起唢呐,这次吹的不是《哭七关》,而是《喜丧》的调子,欢快得诡异。随着调子响起,客厅里的纸人开始动了,一步一步地往门口走,像是要跟着唢呐声下楼。
“不能让它们出去!”池缘抓起桌上的水果刀,朝着“池缘”纸人刺过去,刀刃穿过纸人,没留下任何痕迹,纸人依旧往前走,脸上的墨字开始渗出血来,和池缘的脸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