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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士兵的挽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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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缘的指尖还残留着打火机黄铜外壳的凉意。

他站在自家阳台,看着楼下梧桐巷的路灯忽明忽暗——那盏灯三天前就该修了,物业贴了通知说本周内处理,现在看来,大概是和他昨晚经历的“教堂副本”一样,都成了悬而未决的事。

“哥,你看这个!”苗舒然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着点咋咋呼呼的雀跃。

池缘转身进屋,小姑娘正举着手机凑过来,屏幕上是张网购截图,十个巴掌大的陶瓷士兵摆件,红制服蓝裤子,戴着滑稽的尖顶帽,摆成整齐的方阵。“这不是你念叨了好久的《十个小士兵》周边吗?”池缘皱眉,他记得这本悬疑小说里,十个士兵最后全成了死亡符号,实在算不上什么吉利物件。

“是啊!卖家说今天就能到,正好赶上我生日!”苗舒然晃着手机,卫衣袖子滑下来,露出手腕上淡淡的红痕——那是昨晚在教堂被影子的触须扫过的地方,此刻已经变成浅粉色,像块没褪干净的胎记。

老苗坐在沙发上削苹果,果皮连成条没断,他头也不抬地说:“别整天看那些死人的故事,回头又做噩梦。”话虽这么说,嘴角却扬着笑,显然是纵容的。

池缘没接话,走到窗边看了眼楼道。老式居民楼没电梯,三楼的灯坏了快半年,楼梯间永远黑黢黢的,此刻却隐约有脚步声上来,很轻,像是故意放轻了脚步。

“叮咚——”

门铃响了,苗舒然立刻蹦起来:“肯定是我的士兵到了!”

池缘按住她的肩膀,自己走到门后,透过猫眼往外看。

楼道灯坏了,只能看到个模糊的轮廓,穿着蓝色外卖服,手里拎着个印着“极速达”的纸箱,箱子不大,方方正正的,正好能装下十个小士兵。

“谁啊?”老苗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

“外卖。”池缘打开门,外面的人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只能看到一截苍白的下巴。

“苗舒然的快递。”外卖员的声音有点闷,像含着东西,把纸箱递过来。

池缘接过箱子,入手比想象中沉,表面有点潮,像是沾了水。他刚想说“谢谢”,对方已经转身往下走,脚步声在空荡的楼梯间回响,快得有点不正常,像是在逃。

“哎,还没签字呢!”苗舒然追出来,只看到个消失在二楼拐角的背影。

池缘关上门,捏了捏纸箱表面的潮痕,指尖沾到点黏糊糊的东西,凑到鼻尖闻了闻——是海水的腥味,带着点铁锈味,和教堂里那些红褐色粉末的味道有点像。

“哥,快打开看看!”苗舒然已经找来了美工刀。

纸箱被划开,里面没有泡沫垫,十个陶瓷士兵直接躺在一层黑色绒布上,红制服的颜料亮得刺眼,蓝裤子边缘泛着点灰,像是沾了泥。最奇怪的是士兵的脸,本该是空白的陶瓷脸上,不知被谁用黑色马克笔画了眼睛和嘴,嘴角都咧着,笑得诡异。

“这卖家怎么回事?画得这么丑。”苗舒然拿起一个,刚想擦掉马克笔印,手指突然顿住,“哥,这不是画的。”

池缘凑过去,士兵的眼睛是两个极小的孔洞,里面嵌着黑色的玻璃珠,在灯光下闪着冷光;嘴角的弧度是硬生生凿出来的,边缘还带着细小的瓷屑。

“这不是正品周边。”老苗也走了过来,拿起一个士兵掂量着,“分量不对,正品是空心的,这个是实心的,里面好像灌了东西。”

话音刚落,那个被老苗捏在手里的士兵突然“咔哒”响了一声,从头顶的尖顶帽里掉出个小纸条,飘落在地。

池缘捡起来展开,纸条是泛黄的羊皮纸,和教堂里的一模一样,上面用暗红色的墨水写着几行字:

“十个小士兵,出门打牙祭;噎死一个没法救,十个只剩九。

九个小士兵,秉烛到夜半;清早叫不答,九个只剩八。

……”

正是《十个小士兵》那首童谣,只是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在极度颤抖中写就的。

“这什么意思?”苗舒然的声音发紧,把手里的士兵往桌上一放,瓷底和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池缘没说话,他盯着纸箱里的士兵,突然发现少了一个——明明买的是十个,现在绒布上只躺着九个。

“少了一个。”他指给老苗看。

老苗数了数,果然是九个:“刚才掉出来了?”三人在客厅里翻找,沙发底下、柜子缝里都看了,连根毛都没有。

“难道是卖家少发了?”苗舒然打开手机想联系客服,屏幕却突然黑了,无论怎么按都没反应,“哎?我手机怎么回事?”

老苗的手机也一样,黑屏,无法开机。池缘摸出自己的手机,同样黑屏,但背面有点发烫,像是内部在短路。

“不对劲。”池缘走到窗边,楼下的梧桐巷消失了。

窗外不再是熟悉的青石板路和路灯,而是一片灰蒙蒙的雾气,雾气里隐约能看到海浪拍打的白色泡沫,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海水腥气,和纸箱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欢迎来到副本‘士兵的挽歌’。”

电子音再次响起,比在教堂时更清晰,带着点海浪的回响:“当前存活人数:6。任务目标:找出童谣背后的凶手,在最后一个士兵消失前离开士兵岛。失败惩罚:成为第十一个士兵。”

声音消失的瞬间,客厅的地板开始晃动,像是在船上。墙上的挂钟“哐当”一声掉下来,玻璃罩摔碎,指针停在下午三点——和他们收到快递的时间一模一样。

“这是……又进来了?”苗舒然扶住桌角,看着窗外的浓雾,“可我们没踩水坑啊!”

池缘看向桌上的陶瓷士兵,那个从老苗手里掉出纸条的士兵,此刻脸上的玻璃珠眼睛正对着他,嘴角的凿痕像是咧得更大了。“是这些士兵。”他拿起一个,瓷身冰凉,“那个外卖员有问题。”

“不管是谁的问题,先弄清楚这是哪儿!”老苗走到门口,拧了拧门把手,纹丝不动,“门被锁死了。”

“窗户也打不开。”池缘用力推了推窗框,像是被焊死了一样。

就在这时,隔壁房间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人摔倒了。三人对视一眼,池缘抓起桌上的水果刀——老苗削苹果用的, blade 闪着寒光,他冲老苗和舒然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跟上,自己则轻手轻脚地走向隔壁房间。

房门虚掩着,池缘推开门,一股更浓的海水腥味涌了出来。房间里的景象让他瞳孔一缩:

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男生趴在地上,帆布包扔在一边,露出里面的瑞士军刀——是江砚。他似乎晕过去了,额角磕在床腿上,渗出血来。

而在他旁边的地板上,躺着第十个陶瓷士兵。

这士兵和其他九个不一样,制服是黑色的,帽檐上别着个银色徽章,脸上没有玻璃珠眼睛,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正对着门口。

“江砚!”池缘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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