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苗舒然惊呼出声,下意识地往老苗身后躲,眼神在江砚和朴柔之间来回扫视,“我们中间?怎么可能!”
池缘的心也沉了一下。他们一共五个人:他、老苗、舒然、江砚、朴柔。第七个忏悔者,难道是说这五个人里有一个是副本里的“内鬼”?
江砚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他靠在长椅上,目光扫过众人:“系统没说第七个忏悔者是玩家还是NPC,也可能……是我们中的某个人被影响了。”
“被影响?”老苗皱眉,“啥意思?”
“就像被附身了一样。”江砚解释道,他看向朴柔,“你觉得呢?”
朴柔没立刻回答,她走到刚才放着碎瓷片的角落,蹲下身仔细看着那些碎片。池缘也走了过去,发现那些碎片不知何时变了样,边缘的整齐切口消失了,变得像普通的碎玻璃,而且碎片上的红褐色粉末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白霜。
“这些碎片在融化。”朴柔用手指碰了碰白霜,“和刚才裂缝里的寒气一样。”
池缘突然想起刚才在密室里看到的日记,最后一页写着“第七个忏悔者偷了神的血”,而“神的血”就是圣餐杯里的葡萄酒。如果第七个忏悔者在他们中间,那他一定接触过圣餐杯的碎片。
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手,刚才捡过碎片,手心还有点温热。江砚也捡过,朴柔更是直接接触过,老苗和舒然虽然没碰过碎片,但也在旁边看过……这么说来,每个人都有嫌疑。
“我们得找到证据。”池缘站起身,“日记里说第七个忏悔者向神父忏悔过,告解室里可能有线索。”
几个人再次走进告解室,这次池缘注意到,之前被忽略的神父侧的椅子上,放着一本黑色的记录本,封面已经磨损得看不清字了。他拿起来翻开,里面记录着每个忏悔者的信息,日期、姓名、忏悔内容,字迹和圣像底座里的羊皮纸一模一样,应该是那个神父写的。
前面六个忏悔者的内容都很普通,无非是说谎、偷东西之类的小罪,直到第七页:
“1997年10月13日,无名者,偷了圣餐杯,说要用来‘唤醒沉睡的主’。”
日期下面画着个小小的十字架,和吊坠上的J·C符号一样。
“1997年?”江砚惊讶地看着日期,“这教堂至少有二十多年没翻新过了?”
“看这记录本的磨损程度,不止二十年。”朴柔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的日期停留在1997年10月15日,之后就没有记录了,“神父可能在那天出事了。”
“出事?”苗舒然的声音发颤,“难道被第七个忏悔者杀了?”
“有可能。”池缘合起记录本,“而且这个第七个忏悔者没留下名字,说明他不想被人知道身份。”
他突然想起什么,走到告解室的格栅窗前,看向外面的主殿。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看到祭坛上的圣像,而圣像的眼睛似乎正对着格栅窗,像是在监视着告解室里的一切。
“圣像在说谎,它藏起了眼睛看到的东西。”池缘低声重复着纸上的话,“圣像看到的,就是告解室里发生的事。”
江砚也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圣像知道谁是第七个忏悔者?”
“不止知道,它可能还在保护他。”池缘走到圣像前,仔细看着圣像的脸。石膏像的表情很平静,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它的嘴角其实微微上扬,像是在笑。他伸手摸了摸圣像的眼睛,指尖触到一片冰凉,和裂缝里的寒气一样。
“这圣像有问题。”池缘收回手,“它的眼睛是后来补上去的,和其他地方的石膏质感不一样。”
江砚也摸了摸,果然,眼睛部分的石膏更光滑,像是最近才修补过。“难道有人换了圣像的眼睛?”
“不是换了,是藏了东西。”朴柔突然说,她从口袋里摸出那把瑞士军刀,递给池缘,“试试撬开。”
池缘犹豫了一下,接过军刀,小心翼翼地插进圣像左眼的边缘。石膏很脆,轻轻一撬就裂开了道缝,里面露出的不是石膏,而是一张卷起来的照片。
他把照片抽出来展开,照片已经泛黄了,上面是七个人的合影,六个穿着神父长袍,中间站着个穿便服的年轻人,眉眼和江砚有几分相似,手里拿着个银色的杯子,正是他们要找的圣餐杯。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七人组,献给主的祭品。”
“这年轻人……”老苗指着照片,“看着有点眼熟。”
江砚也在看照片,他的脸色突然变了,手指微微颤抖着指着照片中间的年轻人:“这是……我爷爷。”
“什么?”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爷爷年轻的时候确实信天主教,而且他名字里也有个‘砚’字。”江砚的声音有点发飘,“我小时候见过他的老照片,和这个人长得一模一样。”
池缘的心猛地一跳,他突然想起刚才在密室里看到的神父照片,那个神父的眉眼和江砚也有几分相似。难道江砚的爷爷就是那个偷圣餐杯的第七个忏悔者?
“但这不可能。”江砚很快冷静下来,“我爷爷二十年前就去世了,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副本里的时间线不一定和现实一致。”朴柔看着照片,“也许这只是系统根据某种线索生成的幻象。”
“幻象不会有这么详细的细节。”池缘摇头,他注意到照片上的圣餐杯有个很小的缺口,和他们找到的碎片形状完全吻合,“这张照片是真的,至少在副本的设定里是真的。”
就在这时,教堂的钟声突然又响了,“当——当——”,这次响了九下,时针指向了九点。
“还有三个小时。”朴柔看了眼时间,“如果找不到第七个忏悔者,我们都会变成刚才裂缝里的‘残留者’。”
江砚的脸色很难看,他显然不愿意相信自己的爷爷是第七个忏悔者,但照片上的证据又摆在眼前。他走到长椅旁坐下,双手插进头发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苗舒然拉了拉池缘的衣角,小声说:“哥,会不会是那个女生?她知道的太多了,而且总是冷冰冰的。”
池缘看了眼朴柔,她正在研究那张照片,神情专注,看不出丝毫异样。但不可否认,朴柔确实太冷静了,冷静得像是在看一场和自己无关的戏。
老苗突然“哎呀”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差点忘了这个!”
是那个木质十字架吊坠,刚才混乱中掉在了他的口袋里。吊坠的底座还开着,里面空空的,但十字架的背面刻着个很小的日期:1997.10.13,和记录本上第七个忏悔者的日期一模一样。
“这吊坠是从长椅底下捡的。”老苗看着吊坠,“难道是江砚他爷爷掉的?”
江砚也凑了过来,他拿起吊坠看了看,突然说:“这吊坠的工艺是老款的,我爷爷确实有一个一模一样的,说是他年轻时一个神父朋友送的。”
证据似乎越来越指向江砚的爷爷,但池缘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如果第七个忏悔者是江砚的爷爷,那系统为什么说“他就在你们中间”?一个二十年前就去世的人,怎么可能在他们中间?
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