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也没再说什么,十分迅速地收拾好石桌上的饭盒给她腾出地方。
向雯瘦高的一个人,身上的校服大约是最小码的,穿在她身上仍然有些空荡。从背后看去黑色齐腰长发几乎挡住完全她纤细的上半身。
前脚刚迈出天台的门,身后就传来一声闷响。
“呀!”
黄莺尖叫一声,索性反应迅速,立马上前揽住她的肩膀。
“莺莺,搭把手。”郁礼在她面前蹲下,在黄莺的帮助下背起向雯向医务室的方向冲过去。
几乎是很长的一段路,或许是向雯太瘦太轻,郁礼也没觉得有多累,只是想快一点,再快一点。
终于赶到了医务室,听到校医说没什么大事只是有些低血糖后她才松口气。
“向雯!”
有人忽然冲进来,直奔病床上的向雯。
“向雯,向雯你没事吧,怎么会突然晕倒啊。”
看清楚来人是谁后郁礼礼貌的向门口退去,背着身向后撤步,只顾着看郑闫号啕大叫的样子全然没注意门口还有个人。
向后退,再退,直至踩到了那人的脚尖。
“不好意思…”
一只手轻轻抵住她的肩胛骨,郁礼能感觉到很小的接触面积,但仍旧像被灼伤一般。
仓惶回头,撞进已经对视过许多次的眼睛。
眉眼清亮,微微垂眸看向她。这次是他先移开目光,侧身走进医务室站到向雯床边,嫌弃地拍了拍郑闫, “行了,小点声吧。“
郁礼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没心没肺的郑闫这么重感情。
正当她走神之际,郑闫猛的一个回身冲到她眼前,几乎要脸贴脸了,郁礼向后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郑闫的两只手按在她肩膀上,因为刚才号啕大哭的原因脸色有些发红,但表情异常坚定:“郁礼,我认你这个兄弟了,太讲义气了。本来以为你只是一个瘦小漂亮的美女,没想到你小小的身体爆发出这么大的能量,谢谢你!”
郁礼被他讲的发懵,只好边点头边扭头求助其他人的帮助。
什么乱七八糟的。
陈和弦拽着郑闫的衣领往后拉,留给郁礼一点喘息的空间,解释道:“你背着向雯往医务室跑的时候我们正好看到,所以他的意思是要谢谢你。”
郁礼终于搞懂他的意思,点头微笑:“不客气,我自己也背不起来向雯,还有我朋友帮我一起的。”
医务室里不方便留那么多人,她们跟向雯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晌午的太阳高悬,有些晃眼。
路过小卖部黄莺想进去买瓶水,郁礼随便找了个阴凉地等她。
医务室的窗户半敞着,透过磨砂玻璃还能看到屋内的倒影。大约是郑闫在忙前忙后,另一个单薄的身影站在门口的位置。
看不清楚他的视线投向哪里。
黄莺也给她买了瓶凉汽水,猝不及防地贴到她脸颊上,被迫带回思绪。
“果然,好看的人都跟好看的人玩。”
汽水被打开的瞬间发出“滋滋”声,寻到出口的气体争先恐后地向外冒。
“不过太正常了,像陈和弦这样的大帅哥,向雯这样的大美女…还有那个鬼哭狼嚎的那谁他们认识一点也不奇怪。”
说的没错。
她也有看最流行的小说,小说里,优秀的男女主总是会有一个圆满的结局,而他们身边也都是完美的配角,如同格林童话的走向。
沉默片刻,郁礼侧过头,一只手放在脸颊一侧对着她眨了眨眼:“那我呢~”
黄莺十分认真的观察了会儿,突然笑起来,“礼礼,从我见你的第一面起你就像个小公主,漂亮又明媚,你像童话里的贝儿公主。”
这个回答真诚的让人意外。郁礼眨了眨眼,被她说的有点害羞。
发觉她不自然的小动作,黄莺继续凑上来贴着她喊:“这是哪个小公主啊~”
*
放学后的公交站略有些拥挤,郁礼攥紧背包的肩带顺着人流往上挤,有些后悔拒绝郁游来接她这件事。
几乎是被人挤到后面去的。
所幸后面的空间略微宽敞一些,郁礼松口气,伸手去够头顶上的扶手,恰好这个时候车辆来了个急刹车,由着惯性,郁礼以为自己又要摔个狗吃屎。
温热的手掌从后面抓住她纤细的手腕向后拉了一把,郁礼这才没有出糗。
“谢谢。”道了声谢,郁礼向后看过去。
少年指尖薄薄的茧子磨的她心痒,光影同公交车的速度飞快掠过,明暗之间,拼凑出他完整的模样。
这些天,已经数不清跟他说了多少次谢谢和对不起。
在她想要张口前一秒陈和弦移开视线,轻飘飘的眼神落在旁边郑闫身上。
挨着窗户坐的郑闫特有眼力立马起身给她让座,郁礼摆手拒绝,却架不住他的热情。
“你也坐这班公交啊郁礼。”郑闫站在她原来的位置,一脸好奇模样,“我这两天跟着陈和弦回家怎么没见过你?”
“我爸爸顺路来接送我的。”
郑闫继续追问:“那今天呢,今天我看好像是一个超级大帅哥送你来学校的吧。”
说到这个“超级大帅哥”郁礼还发懵了一下,随即想到大约是在说今早送她来上学的郁游:“那是我哥,才不是什么超级大帅哥。”
“那你…”
郑闫显然还想再问什么,被陈和弦毫不留情打断:“要不要我把座位让给你,你们两个慢慢聊。”
话是这样说,丝毫没有想要让座的意思。
郑闫做了个闭嘴的动作。
盛满人的车厢突然安静的可怕。郁礼双手不安地摆动着,偷偷去看陈和弦。
还没看上两眼,他突然偏头,漫不经心地和她对视上。
大约是感觉到空气里的尴尬成分太高,郁礼随口扯了个话题:“陈和弦,有没有人说过你蛮帅的。”
问题一字不落地抛出去后郁礼突然懊悔,自己问了个什么话题出去。
站在一边的郑闫差点没忍住。
意外的,陈和弦回复她:“有,很早就有。”
莫名的对话,虽然有些滑稽,但好歹是缓和了气氛,郁礼底气更足,“那像你这种人应该会收到很多情书吧。”
沉思片刻,陈和弦缓缓抬眸,毫不避讳地直视她的眼睛,又瞥了眼想要靠近偷听的郑闫:“你很好奇吗?”
郑闫无声赔笑:“这不是坐一起聊一些家常话嘛,你的小时候我也想参与一下。”
两双炙热的眼睛将陈和弦夹在中间。
他转过脸,视线往下,好像陷入回忆。
“有过,但很少。”
大约是冰块脸的缘故,没人敢接近也很正常,郁礼想。
“郁礼,你应该也被不少人夸过漂亮吧。”郑闫反问她,“你是本地人吧,本地姑娘和小伙子长得都特别水灵,反正我从小见到的包括我都是这样。”
“算是吧,“郁礼眨巴下眼睛,“我七岁之前都不在这里,是后来才定居这里来的,要算的话,我老家不算芜城的。”
郑闫长“哦”了一声。
坐在旁边的陈和弦一言不发,直到听到她说自己不算是土生土长的芜城人才有所动容。
讲到这儿,郁礼举起手比了个手势,伸到陈和弦面前,“我问了你两个问题,作为交换你要不要也问我两个?”
他总是抬头又低头,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无论身边多吵闹,好像拥有一个自己的世界。
好也不好。
“我们现在算是朋友了吧。你看,我问了你问题,你也可以问我问题,我们了解一下彼此。“
郁礼身子微微前倾,两条腿交叉在一起来回晃,眯起眼睛注视着陈和弦。
听到这话,陈和弦没什么大变化,一只手托起下巴,淡淡开口:“你小时候就很话多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