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燥无味的语文课,郁礼撑着下巴开始放空,脑海里闪过数十个片段。
小半节课过去,她居然有了些困意。
趁老师在另外半边提问其他同学黄莺转过身跟她咬耳朵:“你听说没,明天有迎新会。”
谈起这个郁礼瞬间来了精神,眼睛也舍得睁开了:“就是那种抱着小板凳看节目的新生晚会?”
黄莺比了个叉,“是纯坐着听的迎新会,听说咱们学校考进来一个超级大学霸,你说他考那么高分干嘛不去重点高中上。”
“可能比较有个性吧。”郁礼拿起笔在书上装模作样地写写画画,寥寥几笔,勾勒出一个漂亮的线条轮廓。
“太个性了吧也。”黄莺咂舌表示不懂。
“你怎么知道的这些消息?”
“我昨天晚上拉你进的那个群里都在说这些事,这个群堪比第一现场,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问不到的。”
郁礼“哦”了下,腮帮子鼓起来:“消息太多了,我就把群消息屏蔽了。”
“说真的礼礼,如果我要是考那么多分就好了,起码可以试试在新生迎新会上发言的感觉。”
“你俩谁想去试试?”
“我呀。”黄莺不假思索地回答。
突然出现在教室的影子如阴云般笼罩,身子都不自觉僵直起来,郁礼闭了闭眼,一副“确实要完”的表情。
*
办公室比教室凉快不少,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空调制冷效果太好,黄莺一连打了几个冷颤。
郁礼倒是没太大表情变化,可能是因为初中的时候就成为了办公室常客,她对这一套流程太熟悉不过了。
办公室里其他班主任都忙着自己手里的事,刚开学的缘故,整个房间回荡着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动静。
任正年清了清嗓子,刻意压低了声音:“上节语文课语文老师就跟我反映有两个漂亮的女同学老是在课堂上说小话,也是你们俩没错吧。”
新手还在踌躇着不知道怎么回答,历经世事的老手已经火速滑跪认错了:“我错了老师,不该上课说小话还影响了其他同学,我保证以后不会犯这种错了。”
一套丝滑连招下来连任正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好,但还是语重心长地讲了一些道理。
又有人从办公室另一侧的门口走了进来。
郁礼正无聊地玩着手指,听到那人开口的第一句话就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影子的主人侧身站着,穿着学校统一式的蓝色棉质T恤校服,站在一位女老师办公桌前。两人低声交流了几句,女老师递给他两张A4纸。
“就麻烦你多花心思准备一下。”
“不麻烦。”
说完,他朝这边看了过来。
几乎是很不经意地随意一瞥,就被她已经等候多时的目光牢牢抓住。眼眸闪烁,好像永远充满活力,尽管是在这种情况下。
陈和弦很快收回目光,抬脚向外走去。
一只脚刚迈出去就听到任正年恨铁不成钢的声音从办公室传来:“还看,你有没有听到我说什么,你眼睛要黏在人家身上了,跟个花痴一样。”
女老师呵呵打趣:“我们班的小伙子确实很帅哦,不止他一个。”
“你是哪个班的啊老师。”
“高一三班。”
郁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下一秒狠狠吃了任正年一记暴扣,“眼睛和心思收一收。”
“听到了…”郁礼嗫嚅着。
即使认了错但两个人还是受到了惩罚,顶着不太大的太阳在操场摆放明天要用的板凳,美名其曰是为了让她们两个为新生欢迎会付出点什么。
所幸今天中午的太阳不太大,但闷热。摆的差不多了郁礼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两根冰棍递给了黄莺。
夏日的绿枝茂密,厚重闷热的空气吸进肺里都能感受到黏腻,知了在头顶的树杈子上打窝长鸣,吵的人心神不宁。
演讲台已经搭建的差不多了,初具雏形,最后只差一些细节。
“真气派。”黄莺感叹着,忽然撞了撞郁礼的肩膀,“哎,台上的是我们刚在办公室见到的那个小帅哥不。”
郁礼放眼张望,混着夏日的热星子,视线都变得扭曲,站在演讲台上的身形她却熟得不能再熟。
“是他。”
“你认识吗?”
郁礼没有很快回答这个问题,将盘在一起腿伸直,视线从陈和弦身上转回到自己足尖,白色的德训鞋碰到一起。
在两个人沉默的时间里冰棍融化的速度飞快,透明的液体顺着冰糕棍滴落下来。
“知道对方的名字但不熟,我倒是想跟这种绝世大帅比做朋友,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连连叹气,跟个诗人一样。
黄莺:“原来美女也会有相思病。”
郁礼一手掐住对方的下巴,黄莺被迫看着她表演:“错!我那是欣赏他给他个认识我的机会,要是谈恋爱我才不会选这种冰块男,又装又作,一点也不热情。”
被捏住的黄莺连连点头发出怪叫,郁礼丝毫没注意到什么不妥,还觉得她可爱顺手捏了两把她的脸颊肉。
“陈和弦嘛,在我面前就是小小怪而已。”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知道开心超人里的小小怪下士跟大大怪将军吗,我认真起来拿捏他就像是……”她停下,在想一个合适的描述。
“是什么?”
“就是轻而易举啦。”
她眯眼笑起来,好像一个胜利者,全然没有注意到提问她的声音不是黄莺发出来的。
被松开的黄莺才有说话的机会,“礼礼,我们…先走吧。”
“怎么了?”郁礼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背后的凉意,再结合空无一人的演讲台和黄莺心虚的表情她突然意识到什么。
现在装死也没用了,她们两个今天好像被人做局了。
于是郁礼再次发动自己的滑跪模式,眼一比心一横转身双手合十举过头顶:“其实我说的不是你,好吧对不起我说的就是你。”
短暂的安静后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郑闫躲在陈和弦身后脸憋得通红,相反的,陈和弦脸色铁青,好像吃了屎一样。
见当事人没反应,也不知道陈和弦是被她气的说不出话还是怎么样,郁礼彻底没招了:“我胡说八道的,我这人满嘴跑火车你别跟我一般见识。”
“看出来了。”
说话简短就算了,还这么一语致命。
郑闫看热闹不嫌事大地问:“但我觉得这个妹妹说的很对啊,冰块脸、又装又作,形容的很形象。”
说完,他向郁礼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
郁礼避开他的眼神,一副别说了活爹的表情。
陈和弦单手插兜,冷脸确实有几分韵味,倒不是拽的二五八万的感觉,而是一种清冷气质却又让人愿意靠近的熟人感。
有什么事是背地蛐蛐却被当事人听到更尴尬的?
“冰块脸?”陈和弦重复着这个词:“那这位喜欢吃香菇馅肉包的小姐,你可能不太了解我。”
“……”
哇塞。
丢脸都丢到一个人身上了。
她以为早上买的肉包丢在了公交车上,没想到是当时着急随手塞到陈和弦的书包里去了。
“香菇肉包怎么了,多香啊。”她小声嘟囔。
陈和弦好像没把这件事放心上,他不会因为这种事生气,因为他觉得郁礼说的也不无道理,随后便没过多纠缠就走了,走之前他还撂了句:“现在我确实记住你了,郁礼。”
跟宣战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