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姐说,林老爷病了。
学校里的其它学生在城里有亲戚的,虹姐让他们都投靠亲戚,学堂一周来一次就可以了。
欢颜的课业也几乎停了。
虹姐也让她一周去一次学堂就可以了。
她白天呆在家里翻遂溪爸爸留下来的那一整墙的书,中午和夜里自己烧点白米粥。
一周上一次街去学堂。
遂溪哥哥每天夜里回来,凌晨就出去了。
只一次,欢颜夜里起来,看到他瘦削的脸一闪而过,穿行过堂屋,进入卧室,闷闷的一声响把门关上。
欢颜走到堂屋,空气里有混着铁轨的血腥味道。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两周。
终于在一个清晨,欢颜听见敲门的声音——
“欢颜,你醒了吗。我走了,去赣城了。我交待了虹姐好好照顾你。你保重,到了赣城哥哥给你写信。”
欢颜从床上赶紧爬起来,开门。
遂溪哥哥的脸已经长成了大人模样,虽然他就长自己几岁。
他眼神坚毅,低下头,摸摸欢颜的头。
“哥走了,照顾好自己。”
欢颜看着他在清晨开门离开了南城。
那天,因着要去上学堂,欢颜没来得及思考他为什么要去赣城。
到了学校,虹姐把欢颜叫到了教室一侧,抱住了她。
“可怜的孩子,以后多跟虹姐亲。”
欢颜听到来上学的几个同学说,赣城发生了起义事件,遂溪的爸爸在起义事件里牺牲了。
自从四月以来,因着总司令的命令,学堂的救助人越来越少,老师走了几位,只留下了教国文的老师了,厨房也都快开不了火。
在那天放学,虹姐喊住欢颜,带着她一起走了很长一段路,到了一座很大很白的别墅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