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转身用一块粗糙的石头抵住门,开口道:“我跟你们陈家没有半点关系,我妈嫁过来时就已经怀了我,结婚前他们连面都没见过,媒人撮合就结了婚,等他知道真相就要跟我妈离婚,我妈走投无路喝了农药,他可怜我是个没娘的崽,像狗一样把我养大,我恨你们陈家,从根上就恨。陈强死的时候我本来都快放下了,可是他为了让你上学,非要那笔赔偿金,我不给他就把这些事全抖了出来。
“陈一你听清楚了,你爸妈那笔钱我早就花光了。”
陈一缓缓抬起头:“我知道了。”
陈军向前走了一步,嘴角扯出一抹刻薄的嘲讽:“你现在没钱了吧?想安葬你爷爷,跪下来求我啊。”
陈一能清晰的感觉到他的那股胜权在握,居高临下。像蛇吐着信子,这个吞掉她父母赔偿金,从小欺凌她的人,让她感到面目可憎。
陈一:“我不会求你,爷爷的后事就算去借去跪,我也绝不求你。”
大伯嗤笑一声,吐了一口沫子:“硬气什么?你以为自己真有骨气?你爷爷这辈子为你拼过命,吃过苦,你呢?你为他能了什么?”
他逼近一步,压着陈一的肩膀:“跪下”
陈一胃里翻江倒海,恶心恨意绝望般在胸腔里炸开,她猛地转身开门,头发被狠狠扯住,头皮撕裂般的疼。
陈军拖着她往床上像在找什么东西。
她转头看见陈军那张比恶魔还狰狞的脸,一股本能的狠劲从身体窜起,她用尽全力狠狠朝陈军胸口一推。
“咚”
陈军重心一歪意外踉跄着倒去,后脑勺结结实实的撞在堵门的石头上,他发出一声闷哼,刺目的红,顺着他的头发流到地上。
陈一站在原地手指还留着推搡时的力道,看着眼前的场景,剧烈的心跳,粗重的喘息都提醒着她,她杀……了。
“哐当”
房门被狠狠踹开,陈栋显然是听到不对劲,一路狂奔过来。
他一眼看到陈一脸色白如纸,眼里充满惊慌,像受惊的小动物,陈栋声音哑的厉害:“陈一别怕。”
下一秒,他的目光扫过地面,陈军蜷缩在地上,地上一片红陈栋立刻摸出手机。
陈一开口:“报警,让警察来。”
陈栋急了:“别报。求你了,陈一,别报警,我知道你受了天大的委屈,可什么都没有发生,对不对?你要是报了警,所有人都会知道,所有人都会对你指三道四,你以后还怎么抬头?”
他扑通一声,跪在陈一面前:“让我来解决,先救他好不好?再拖下去,他会失血死的。求你了,陈一算我求你了,相信我好吗?没事的,一定没事的。”
身边是陈军微弱的闷哼,眼前是陈栋哭红的双眼,身后是灵堂未熄的烛火,陈一深吸一口气,缓缓点了点头。
陈栋背着陈军冲出门的脚步渐渐远去。
陈一顺着冰冷的墙面慢慢滑坐下去,浑身的力气像被抽干了一样。
心里积攒的委屈,像决提洪水冲垮了一切,她抱着膝盖把脸埋进手里,一边哭一边在心里问自己:
“为什么总是我,从小没爸没妈的我。从小被欺负的我。夜夜做噩梦的是我,爷爷走了,我只是想保护自己,想让他有一个安安稳稳的后事,为什么?难道我要变成沾血的刽子手?为什么所有的痛,所有的恶意都要发生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