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一慌忙推开尹迪:声音里带着无措的慌乱:“哥……”
尹迪也后退半步,站着身子,大大方方的朝陈栋:“你好,我叫尹迪。”
陈栋连眼神都没给他,伸手攥着陈一的手腕,强行将她拉走,陈一被拽的踉跄,只能回头朝尹迪挥挥手。
陈一挣脱手腕,声音坚定:“哥,尹迪,是我男朋友。”
陈栋眉头拧紧,脸色沉得像要下暴雨:“你想得美”
没等他再开口,手机铃声猝不及防的打断,陈栋接起电话,指尖骤然收紧,站在原地,没有说话,脸色惨白。陈一也慌了神,上手摇晃他的胳膊胳。
“爷爷……走了。”
陈一上一秒还沉浸在告白的甜意里,下一秒就猝不及防的砸进寒意里的冰窟。眼前一片模糊,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直直倒了下去。
陈一站在门槛外,双脚像生了根似的钉在原地。她忽然清晰地意识到从今往后,她再也没有家了。
堂屋正中,素白的绸布垂落,被穿堂风撩得轻轻晃荡。烛火在铜盏里明明灭灭,青烟袅袅地升向房梁,像那些再也抓不住的旧时光。
她站在几步之外,迟迟不敢靠近。许是纸钱燃烧的烟气太呛,沉甸甸地堵在胸口,让她几乎喘不过气。事发太急,棺木还未备好,爷爷就静静躺在临时搭起的木板上,身上盖着一层素净的白布。陈一的手悬在半空,指尖离那片素白只有一寸远。可这一寸,却远得像隔着万重山水,隔着生与死的鸿沟。
她终究还是缓缓伸出了手。当指尖触到白布的那一刻,她仿佛能看见爷爷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眉眼依旧是往日的温和。她在心里骗自己:他只是睡着了,只是累了。可隐毫无血色的脸,往日温和的轮廓死一般的沉寂,爷爷的嘴唇青灰,时间在这一刻彻底静止,她终于清楚的知道那个会疼她,护她,等她回家的爷爷真的没有了。
陈一的眼泪无声的砸在手背上,父母的尸体面目全非,对她来说只有恐惧和噩梦,家人对陈一来说仿佛浮游望青天。
陈一瘫坐在椅子上,忽然有位年长的亲戚走到她面前,手搭在她肩上,语气裹着一层伪善的温和:“一一,你大伯也不容易,要供你和陈栋读书,如今老爷子走了,你可得顾全大局,你爸妈那笔赔偿金先拿出来把丧事办了,让老人早点入土为安,至于你上大学的事……先缓一缓好不好?”
那人见她没反应,又凑近了些:你大伯说了那笔钱,老爷子给你存着,等你上大学用,你这么大了,她应该也告诉你了吧?”
六七月的天,陈一却觉得冷的刺骨,大伯走过来,站在她身侧,一副孝顺又主事的模样,他怕陈一当场发作,就往前凑了一步,声音很轻:“晚上你来我房间,我会告诉你。”
陈一觉得他的眼神里藏着阴狠,但是为了爷爷能尽快有一个安稳的后事,她还是点了点头。
傍晚的天光一寸寸沉下去,最后一点被吞没时,只剩下灵堂的烛火,她沉默着走进了大伯的房间,空气里弥漫着久不通风的霉味,裹着浓重的烟草味,带着恶心的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