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吗?”温行之问。
“还行。”
“你每次都说还行。”温行之自己也咬了一大口,奶油沾在嘴角上。
沈寂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伸手帮他擦掉了。
两个人的动作同时停了一秒。
沈寂收回手,别过脸看湖面。温行之低头吃蛋糕,耳朵红得发烫。
“寂哥。”
“嗯。”
“谢谢你。这是我过过最好的生日。”
“你去年也这么说。”
“因为每年都是最好的啊。”温行之笑了,“去年的最好,今年的比去年更好,明年的会比今年更好。”
沈寂看着他,没有说话。
湖面上吹过来一阵风,柳枝轻轻摇晃。远处的天边,云层裂开一道缝,夕阳的光从缝隙里漏出来,把湖面染成橘红色。
“温行之。”沈寂忽然说。
“嗯?”
“你十七岁生日的时候,我说过一句话——十七岁是还可以当小孩的最后一年。”
“我记得。”
“今年你十八岁了。”
“嗯,成年了。”
沈寂转过头看着他。夕阳的光打在他脸上,把那双一向冷淡的眼睛映得很暖。
“成年了也可以当小孩。”沈寂说,“在我面前可以。”
温行之愣住了。
他看着沈寂的眼睛,那里面的东西他从来没有见过——不是冷淡,不是疏离,是一种温热的、柔软的东西。
像冬天里的热奶茶,像秋天的阳光,像刚才沈寂帮他擦掉嘴角奶油时指尖的温度。
“寂哥。”温行之的声音有点抖。
“嗯。”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沈寂沉默了一下。
“知道。”他说。
温行之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吸了一口气。他的心快要跳出嗓子眼了,手在发抖,耳朵烫得能煎鸡蛋。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说我好像喜欢你,说我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说你呢你喜欢我吗。
但最后他什么都没说。
因为他怕。他怕说出来之后,连现在的位置都没有了。
“寂哥。”他说。
“嗯。”
“明年生日,你还给我做蛋糕吗?”
沈寂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看情况。”
温行之笑了。看情况,从沈寂嘴里说出来,就是“会”的意思。
两个人坐在湖边的长椅上,分完了整个蛋糕。天边的云被夕阳烧成了金色和紫色,湖面上倒映着天空的颜色,美得像一幅画。
“该走了。”沈寂站起来。
“嗯。”温行之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蛋糕屑。
两个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巷子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
走到巷口的时候,温行之忽然停下来。
“寂哥。”
沈寂也停下来,回头看他。
“我今天很开心。”温行之说,“真的。”
沈寂看着他,沉默了三秒。
“嗯。”他说。
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
温行之跟上去,走在他旁边。两个人的肩膀挨得很近,手臂时不时碰在一起。第三次碰到的时候,谁都没有躲开。
走到路口,两个人要分开了。
“明天见,寂哥。”温行之笑着挥手。
“嗯。”
沈寂转身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温行之。”
“嗯?”
“你刚才许的愿,是不是跟去年一样?”
温行之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沈寂没有回答。他站在路灯下,背对着温行之,声音很轻。
“一样的。”他说。
然后他走了。
温行之站在路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风吹过来,带着雨后泥土的腥气和蛋糕的甜味。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跳快得像要从里面跳出来。
沈寂说的是“一样的”。
他知道自己许了什么愿。
他的愿望,跟沈寂的一样。
温行之蹲在路边,把脸埋进膝盖里。
他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