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是一袋蓝莓。
他每次都放下就走,不追问、不纠缠。
苏晚棠看不下去了:“你这是在干嘛?”
“送东西啊。”
“你以前不也送吗?有什么区别?”
“以前送了要问他好不好吃。”温行之说,“现在不问了。”
苏晚棠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你变了。”
“哪儿变了?”
“成熟了。”苏晚棠认真地说。
温行之笑着摇头,转头看了一眼沈寂。
沈寂正在吃蓝莓,一颗一颗地往嘴里送,表情和平时一样淡。
但温行之注意到,他把最后一颗留到了午休才吃。
周五放学后,温行之收拾书包准备走。
“温行之。”
身后传来沈寂的声音。
一周来,沈寂第一次主动叫他。
温行之转过身。
沈寂站在桌边,手里拿着那袋吃完的蓝莓,表情有点不自然。
“你这几天……为什么不跟我说话了?”
温行之愣了一下:“你不是不想理我吗?”
“我没说不想理你。”
“你不回我消息,我问你怎么了你让我别问了——”
“那是因为——”沈寂打断他,又停住了。
他抿了抿嘴唇,沉默了几秒。
“我妈住院了。”他说,声音很轻,“开学前查出来的,要做手术。”
温行之愣住了。
“我爸在外地回不来,我每天放学要去医院陪她。”沈寂低下头,“那天迟到就是因为早上先去了医院。”
温行之站在那里,突然觉得之前那些委屈、生气、不解,全都不重要了。
“你怎么不早说?”他的声音有点哑。
“说了又能怎样?”沈寂的语气很淡,“你也帮不上忙。”
“那你一个人扛着就舒服了?”
沈寂没说话。
“沈寂,你知不知道,”温行之深吸了一口气,“你不理我这几天,我一直以为是我做错了什么。”
沈寂抬起头,看着他。
温行之的眼睛有点红,但没哭。他扯了一下嘴角:“以后你不想说可以不说,但你不能不理我。你冷不丁来一句‘别问了’,我还以为你烦我了。”
沈寂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知道了。”他说。
温行之点点头,背上书包:“走吧。”
“去哪儿?”
“医院。我去看看阿姨。”
“不用——”
“我不是去看你的,我是去看阿姨的。”温行之已经往门口走了,“你带路。”
沈寂站在原地看了他两秒,然后拿起书包跟上去。
两个人走出校门,沿着马路往医院方向走。初春的风还有点凉,但阳光已经暖了。
“你妈什么病?”温行之问。
“胆囊结石,拖了很久没去治,发炎了。”
“严重吗?”
“医生说手术做完就好了。”
“那就好。”温行之点点头,“手术什么时候做?”
“下周三。”
“那我那天放学去看她。”
“你不是说不是去看我的吗?”
“我骗你的。”温行之理直气壮地说。
沈寂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温行之。”
“嗯?”
“豆浆是你买的?”
“是啊。”
“草莓也是?”
“对啊。”
“蓝莓也是?”
“不然还能有谁。”温行之把手插进口袋里,“你都吃完了才来问?”
沈寂没回答,但温行之看见他的耳朵尖红了。
温行之忍着笑,没戳穿他。
“沈寂。”
“嗯。”
“以后你妈住院这段时间,早饭我给你带。”
“不用。”
“你早上要去医院陪她,哪有时间吃早饭?别跟我客气。”
沈寂沉默了一会儿。
“随便你。”他说。
温行之笑了,加快脚步跟上他。
两个人并肩走在放学路上,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靠在一起。